一旁的沙曼羅見弟弟沙烈這般莽撞,不僅沒討好到赫墨圖野,反倒徹底得罪了那位權勢滔天、手段莫測的神使天欲雪,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心頭暗惱沙烈的愚蠢,面上卻迅速堆起得體的笑意,快步上前一步,屈膝行禮,姿態恭敬又溫婉:「王上息怒,神使大人海涵。」
「舍弟年少無知,行事魯莽,不懂我王與神使大人情深意篤,竟做出這等唐突之舉,實在是罪過。」
沙曼羅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這些舞女粗鄙不堪,怎配入王上與神使大人的眼?是我等考慮不周,怠慢了二位,還望二位大人大量,莫要與舍弟一般見識。」
說罷,她狠狠瞪了沙烈一眼,示意他趕緊認錯。
沙烈被姐姐一瞪,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此刻形勢逼人,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躬身行禮,聲音乾澀:「是臣弟失言,望王上與神使大人恕罪。」
天欲雪靠在赫墨圖野懷裡,聞言只是懶懶抬了抬眼,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赫墨圖野的肩頸,語氣輕淡得仿佛沒將這對姐弟放在眼裡:「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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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一聲,尾音帶著幾分涼薄:「沙烈使臣送了這麼一份『厚禮』,又這般『關心』我們王的起居,我若是不領情,倒顯得我小氣了。」
赫墨圖野聞言,手臂收得更緊,低頭在天欲雪發間蹭了蹭,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沉聲道:「不必多言,將人帶下去,往後不必再提。」
沙曼羅心中一松,連忙應道:「王上所言極是,兩國邦交之事重大,自當稍後再議。臣女與舍弟唐突了,這便告退,靜候王上召見。」
她話音落下,不敢有半分耽擱,再次深深一禮,拽著臉色青白交加的沙烈,領著那群噤若寒蟬的舞女,匆匆退出了大殿。
殿內的喧囂與尷尬隨著殿門的關閉徹底消散,赫墨圖野擁著天欲雪,無視了殿內一眾貴族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徑直起身。
他動作沉穩,手臂穩穩地環著天欲雪的腰,將人半摟半帶地護在身側,一步步走下高台。
沿途的貴族們紛紛垂首避讓,大氣都不敢喘,方才那一幕早已將所有人的心思都敲得透亮,還是別去惹神使了,前幾天就拷打審問了幾個貴族,他們只想享受不想惹事情。
一路無話,赫墨圖野帶著天欲雪穿過長長的宮廊,回到了寢殿。
殿內溫暖靜謐,與方才大殿的緊繃截然不同。門一關上,赫墨圖野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放鬆,他低頭看向懷中人,眼底的帝王冷冽盡數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討好與不安,生怕惹得對方不快。
「阿雪,彆氣了好不好?」他放軟了聲音,指尖輕輕摩挲著天欲雪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無措,「我真的不知道沙烈會來這一出,那些舞女我看都沒看一眼,心裡、眼裡,從頭到尾都只有你。」
天欲雪被他摟在懷裡,眼底哪有半分怒意,反倒藏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方才在大殿上的冷臉,不過是他故意擺出來的姿態,借著外邦使臣的鬧劇,逗一逗這位緊張兮兮的大貓。
他抬眸,睨著赫墨圖野緊張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似嗔非嗔的笑,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哦?是嗎?方才那些貴族看得眼睛都直了,我還以為,你也動了心思呢。」
「怎麼可能!」赫墨圖野立刻反駁,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緊緊貼在自己懷裡,語氣急切又認真,「她們在我眼裡,連殿外的石子都不如。我只有你的。」
天欲雪眼底笑意狡黠,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慵懶:「空口無憑,阿野要怎麼證明,你的心裡只有我?」
赫墨圖野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愣了片刻才低聲問道:「……如何證明?」
他話音剛落,便見天欲雪抬手,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對做工極盡精巧的腳鏈。
那腳鏈以暗金色的細鏈編織而成,鏈身綴著細碎的寶石,末端懸著兩枚小巧玲瓏的鈴鐺,鈴鐺的紋路繁複細膩,是他從未見過的異域工藝。
天欲雪輕輕晃動手腕,鈴鐺便發出清越悅耳的脆響,音色空靈,遠比方才舞女腳踝上的銀鈴動聽百倍,聲聲都敲在人心尖上。
「呦呵,又見面了」111看著上個世界保護完雪崽他們回到空間的御鈴又一次被天欲雪拿出來了,一次是不保護,是……嗯是調情用。
在赫墨圖野錯愕的目光中,天欲雪緩緩蹲下身,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腳踝。溫熱的指尖觸碰到肌膚時,赫墨圖野渾身一僵,竟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腳,卻被天欲雪穩穩按住。
天欲雪垂眸,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那枚精緻的腳鏈仔細扣在了他的腳踝上。
鏈身貼合肌膚,鈴鐺垂在足側,隨著他細微的動作,清越的鈴聲便在靜謐的寢殿裡輕輕迴蕩。
赫墨圖野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抹亮眼的金飾,再聽著那揮之不去的鈴鐺聲,向來冷硬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滾燙的紅暈。
身為伊沙比斯的王,素來威嚴冷峻,何曾有過這般模樣——腳踝戴著鈴,一動便發出聲響,這般模樣,實在是讓他羞愧難當,連耳根都紅透了,只能怔怔地看著天欲雪,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天欲雪幫他系好腳鏈,指尖輕輕一彈,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這才滿意地站起身,全然沒管赫墨圖野已經羞得耳尖通紅、渾身僵硬的模樣。
他轉身徑直走向一旁的雕花大櫃,櫃門被猛地拉開,也不管裡面擺放整齊的衣物,伸手便在裡頭大翻特翻,綢緞與錦帛被他隨手撥到一旁,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赫墨圖野坐在床邊,腳踝上的鈴鐺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響,他滿心疑惑地看著天欲雪的舉動,不知對方又要鬧什麼名堂。
片刻後,天欲雪終於停下動作,指尖捏著一件東西,慢悠悠地轉回身。
那是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質地輕軟得幾乎沒有重量,通透得能清晰看見紗後天欲雪的手指輪廓,淡金色的絲線在邊緣繡著細碎的紋路,風一吹便輕輕晃動,朦朧又勾人。
天欲雪拿著那件紗衣,一步步朝床邊走來,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
赫墨圖野看著那件薄得不像話的紗衣,再對上天欲雪不懷好意的眼神,哪裡還不明白他的心思——這衣服絕不可能是天欲雪自己穿的,分明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他臉頰瞬間燒得更燙,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腳踝上的鈴鐺又響了起來,在靜謐的寢殿裡格外清晰,襯得他愈發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