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安安穩穩地淌過了幾天,沒有討厭的人打擾,沒有暗中涌動的算計,只剩下滿室溫柔的煙火氣。
天欲雪依舊會繫著圍裙給沈司野做飯,會蹲在輪椅邊替他揉一揉發酸的腿,會在他疲憊時輕輕攬住他的肩,指尖帶著安穩的溫度,會在夜裡和沈司野做一些有的沒的事情……
沈司野雖坐在輪椅上,卻被天欲雪寵得眉眼都軟了下來,平日裡冷戾逼人的氣場,在戀人面前只剩下獨占欲極強的溫柔與黏人。
他本就是個占有欲刻進骨里的人,對天欲雪更是小心眼到了極致,平日裡總愛拿著天欲雪的手機翻來翻去,說是查崗,實則是一遍遍確認,這個人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偏偏就是這麼巧。
這天傍晚,沈司野又像往常一樣,理所當然地拿過天欲雪放在桌邊的手機指尖隨意劃著名,屏幕驟然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突兀彈出——
【天欲雪,是我,江嶼。沈司野私下找過我,說了很多話,有些事我必須當面和你說清楚,我們見一面吧。】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沈司野垂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原本溫和的眼眸瞬間被滔天的醋意與戾氣吞沒,周身的溫度驟降。他甚至沒有看完第二行,指尖發力,狠狠將手機朝著地面砸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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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脆響,手機屏幕瞬間碎裂黑屏,徹底報廢。
天欲雪剛從廚房端著水果走出來,看見這一幕,腳步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無奈地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又抬眼望向輪椅上渾身散發著「快來哄我」「我很生氣」「你不准去見他」的沈司野,心底又好笑又無奈。瞬間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這個江嶼,早不發晚不發,偏偏挑在沈司野拿他手機查崗的這一刻撞上來。
這下好了,炸出了一隻醋意沖天、需要立刻順毛哄的大寶貝。
天欲雪輕輕嘆了口氣,放下盤子快步走到沈司野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伸手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指尖,語氣里裹著滿滿的寵溺與無奈。
「彆氣,我不會和他私下裡單獨見面的。不過我確實要解決一下這件事。」
「手機砸了就砸了,我再買,好不好?別生氣。」
「先哄哄我們這位,心眼比針尖還小的沈先生。」
輪椅上的沈司野抿著唇,臉色依舊陰沉,卻沒再掙開他的手,只是眼底那點委屈又霸道的情緒,明晃晃地寫著——
我很不爽,你必須哄到我滿意為止。
天欲雪那是又抱抱,又親親,總算是把我們沈總哄好了,傲嬌的提出,他要和天欲雪一起去,當面解決這件事,讓江嶼有多遠滾多遠。
正好,沈司也要跟著,不然他怕明天他前腳動身,後腳沈司野在偷偷跟著,這不正中沈振邦下懷了?
於是他答應了沈司野,然後從地上那堆報廢的手機殘骸里,找到了卡,讓助理送來了新手機,把卡插上之後回了江嶼定下了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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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微亮,路面空曠。天欲雪握著方向盤,沈司野安靜靠在副駕,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卻緊緊盯著身旁人的側臉,寸步不離。
車子駛離市區,朝著江嶼約定的地點緩緩行進。
起初一切正常。
直到半路上,天欲雪從後視鏡里瞥見一道車影——黑色轎車,像黏在身後的一塊污漬,不遠不近地跟著,試圖尋找機會逼停他們。
沈司野幾乎是同一時間敏銳察覺。
天欲雪平靜地瞥了一眼後視鏡,手指輕動,穩住車速:「別擔心。」
可下一秒,那輛車突然放慢了速度,司機拿起手機,貼在耳邊,不停點頭,似乎在匯報、在請示。
天欲雪眉梢一挑。
不用猜也知道,是在給沈振邦打電話。
沈司野也在車上。
計劃需要臨時改動。
果然,不過片刻,後方車輛便與他們拉開了距離,不再緊追。
沈司野眼底寒意翻湧,指尖死死扣住安全帶,聲音壓得極低:「是沈振邦的人,幾年前那場車禍仍歷歷在目。」
沈司野怕,怕天欲雪出事!
前方岔路口,猛地衝出一輛滿載鋼筋的重型貨車。
那輛車像被操控的兇器,直衝著天欲雪的車車頭撞來!
「小心!」
沈司野驟色變,下意識想伸手去攬天欲雪。
可他晚了一步。
天欲雪比他更快。
他猛地側身,一手扣住沈司野的後頸,一手攬住他的腰,強勢將人牢牢護進懷裡,整個人擋在沈司野與危險之間。
沈司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一懵,卻掙不開,只能被迫埋進天欲雪懷裡。
下一秒。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空氣。
貨車速度極快,像蓄滿了殺意的鐵錘,直直砸來!
天欲雪猛踩剎車,同——車胎擦過地面,留下一道尖銳的橡膠印,車身劇烈側傾,險之又險地避開正面撞擊。
可貨車也早有準備。
它不偏不倚,朝著天欲雪刻意避開的方向,狠狠追撞而來!
這輛車,根本不是針對天欲雪臨時起意。
它是為了殺沈司野而提前布置的陷阱。
沈振邦壓根沒把江嶼當回事,更沒信守所謂不傷害天欲雪的承諾。
他要的,是一場「意外車禍」,一次性除掉沈司野。
天欲雪把車開向哪裡,貨車就追向哪裡。
就在貨車裹挾著滿身鋼筋,狠狠撞上來的剎那——
天欲雪幾乎是本能地,將沈司野死死按在自己懷裡,後背與臂膀朝外,整個人成了一道肉盾。
「砰——!!」
巨大的撞擊力震得整輛車瞬間扭曲,車頭被撞得粉碎,數不清的鋼筋如同鋒利的長矛,瘋狂刺穿車身,將整輛車扎得像個刺蝟。
同一瞬,沈司野腕間的御鈴驟然發燙。
一道沈司野看不見的淡金色保護膜無聲展開,擋下了絕大部分致命衝擊,護住了兩人要害。
可天欲雪為了擋在沈司野身前,刻意將自己暴露在外。
一根粗長冰冷的鋼筋,狠狠貫穿了他的臂膀。
鮮血瞬間浸透衣料,順著手臂蜿蜒滴落,落在沈司野的肩頭、衣襟上。
沈司野整個人被天欲雪牢牢鎖在懷裡,動彈不得,只能感受到抱著他的人猛地一顫,呼吸一窒。
煙塵瀰漫,金屬摩擦聲刺耳,車外一片狼藉,看上去如同絕境。
天欲雪卻依舊抱著他不放,下頜抵在沈司野發頂,聲音微啞,卻異常安穩:
「別怕……我在。」
沈司野僵在他懷裡,鼻尖全是濃重的血腥味,伸手一摸,只摸到一手溫熱黏膩。
他猛地抬頭,就看見天欲雪臂膀上那根貫穿的鋼筋,鮮血直流,臉色蒼白如紙,卻還在強撐著安撫他。
車毀得一塌糊塗,鋼筋密密麻麻,只差一點就會刺中沈司野。
這場明明是必死之局的車禍,外人看來,他們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天欲雪受了貫穿臂膀的傷,看著觸目驚心,卻恰好避開了動脈與骨頭,不危及性命。
既合情合理,又不會引起懷疑。
沈司野瞳孔驟縮,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天欲雪—!!」
天欲雪垂眸看了一眼那根鋼筋,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