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懸在發送鍵上片刻,他咬了咬牙,按下。
下一秒,刺眼的紅色感嘆號猛地彈了出來。
——你已不是對方好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江嶼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心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
他不是生氣天欲雪,而是瞬間明白了——
是沈司野!
一定是沈司野拿天欲雪的手機,親手把他刪掉了。
一定是沈司野強迫天欲雪,連一句解釋、一句提醒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沈司野不僅要毀了他的事業,掐斷他所有前途,把他從雲端踩進泥里,還要徹底切斷他和天欲雪之間最後一絲聯繫,剝奪他哪怕只是關心、只是提醒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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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讓天欲雪知道真相的機會,沈司野都不肯給。
憑什麼?
憑什麼沈司野可以一手遮天?
憑什麼他連喜歡一個人、提醒一個人的權利都要被這樣碾碎?
憑什麼天欲雪連選擇、連知情的自由都沒有?
那一瞬間,積壓了整夜的猶豫、恐懼、不甘與委屈轟然炸開,被徹底的憤怒與決絕取代。
他不信天欲雪真的想刪他,可沈司野的強權,讓他連靠近、連發聲的餘地都沒有。
既然好好退讓換不來活路,既然卑微提醒連發送都做不到,既然沈司野要把他逼到寸步難行……
他不願再守著那點可憐的底線。
江嶼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刪掉那條未發出的提醒,點開沈振邦的對話框,指尖冰涼,卻字字堅定,沒有半分遲疑。
「我答應你。想辦法把天欲雪約出來,但是你不能傷害他!」
他要奪回天欲雪。
他要讓沈司野付出代價。
紅色感嘆號沒有讓他恨天欲雪,卻讓他徹底恨透了沈司野,也徹底下定了,與魔鬼同行的決心。
而這一邊沈司野在和江嶼談完之後便急著回家。
他從會所包房出來,一路被人推著上車,再回到家時,周身那股壓人的戾氣半點沒散。
玄關燈亮起,他剛被傭人平穩推進客廳,就聽見廚房方向傳來輕淺的腳步聲。
天欲雪身上繫著米白色圍裙,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清潤,和這滿室煙火氣融在一起。看見沈司野坐在輪椅上,他腳步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輕聲開口:
「你去哪裡了?」
沈司野抬眸看他,眸色深暗,語氣含糊又平靜:「公司臨時有個會,已經完事了。」
他不願多談,目光落在天欲雪身上的圍裙上,刻意轉開話題,聲音放得輕了些:「怎麼在廚房?」
「在做飯。」天欲雪淡淡應著,「今天讓你也嘗一下我的手藝。」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沈司野先去打理:「去洗手,我去端菜。」
說完,天欲雪轉身便進了廚房。
門帘落下的那一瞬,他臉上那點溫和徹底褪去,沈司野有事瞞著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在心底無聲喚道:
「111。」
「雪崽兒,我在。」
「他剛才到底去幹什麼了?」
下一秒,111直接把他們發生的事情在他腦海里舖開,將沈司野去見江嶼、施壓、讓江嶼不要再來打擾的事,一字不落地簡單概括了一遍。
天欲雪挑眉,很好竟然不告訴我,一定是我太溫柔了,讓他還有力氣出去見一些可見可不見的人呢。
「雪崽,我觀察到了江嶼在和沈司野聊完以後狀態及其不對,像是糾結?忐忑?要不要我去翻翻他手機,看看有什麼突破口嗎?」
在得到天欲雪的認可後,111蒼蠅搓手去破解江嶼手機來著,本來111想著會廢點時間來著,江嶼可能清楚信息什麼的,沒想到他和沈振邦的對話就赤裸裸的躺在信息里。
沈振邦知道了都要被他氣吐血。天欲雪得知了他們的計劃。
天欲雪站在廚房陰影里,聽完系統111把江嶼和沈振邦的計劃一字不落地報完,指尖輕輕抵在冰涼的瓷磚上,眼底那點菸火氣徹底沉了下去。
111還在小聲嘀咕:「雪崽,江嶼他……他真要把你當誘餌,引沈司野入局,然後跟沈振邦聯手搞垮他。我們是不是要採取一些措施…」
天欲雪輕輕打斷,聲音很輕,卻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我知道。」
111小心翼翼問:「那……我們要現在告訴沈司野嗎?」
天欲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還沒解下的圍裙,又望向客廳方向——
沈司野正安靜地坐在輪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扶手,明明一身疲憊,卻還在等他吃飯。
心口一緊,細密的疼和戾氣纏在一起。
他不會讓沈司野有事。
更不會讓任何人,把刀架在他戀人的脖子上。
天欲雪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篤定:
「不用。」
「這事,我來解決。」
江嶼想利用他?
沈振邦想借刀殺人?
那他就親自入局,親手把這場針對沈司野的局,徹底碾碎。
他端起溫熱的菜盤,臉上重新覆上一層淺淡溫和的神色,轉身走出廚房。
輪椅上的沈司野立刻抬眼望來,眼底的戾氣盡數散去,只剩一點柔和:
「好了?」
天欲雪彎了彎眼,語氣如常,溫柔得像什麼都不知道。
「嗯,吃飯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
從這一刻起,誰再敢動沈司野一下,他會讓對方,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約出去?提醒沈司野有危險?再在他去找我的路上動手?
天欲雪在心底輕輕過了一遍江嶼與沈振邦的盤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不如……他和沈司野一起坐車出去。
換成旁人,這無疑是自投羅網,是把自己和心上人一同送到刀口下。
可他天欲雪,從來都不是這個世界裡任人擺布的普通人。
他有底氣,有手段,更有絕對的信心——只要他想,他就能護著沈司野毫髮無傷。
至於事後那些動手的痕跡,順著線索一查,遲早會落到江嶼和沈振邦頭上。
想到這裡,天欲雪低低嗤笑一聲,眼底寒意漸濃。
沈振邦蹦躂不了多久了。
這一次,他不躲不避,不聲張,不提前讓沈司野察覺半分。
他要親自入局,親自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