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雪被他這又凶又軟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像在安撫一隻剛炸完毛又乖乖低頭的大貓。
「沈總這麼霸道呀？」他眼尾微微上挑，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逗弄，「合同還能隨便改的？」
沈司野被他看得心頭髮燙，偏過頭不去看他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睛，指尖卻反扣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
「在我這裡，就能。」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生怕天欲雪再拿合同說事，把他好不容易捂熱的心意又推遠一步。
輪椅在地毯上輕輕動了半寸，不自覺地朝著天欲雪靠近，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份依賴已經刻進了本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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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看著他緊繃的側臉，還有那悄悄泛紅的耳尖，心底軟得一塌糊塗。他不再逗他，上前一步，輕輕將人擁住，臉頰貼在沈司野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
「不改也沒關係。」
「因為我本來就打算，一輩子都留在你這裡。」
「不是合同約束，是我心甘情願。」
沈司野身體猛地一僵，攬在他腰上的手臂瞬間收緊，將人死死按在懷裡，像是要將這兩句滾燙的話，一同揉進骨血里。
他不敢說話，一開口，聲音就會控制不住地發顫。
那些敏感、多疑、不安，在這一刻被天欲雪一句直白的告白徹底碾碎，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動與後怕。
他怕這一切是夢，怕一鬆手就碎了。
天欲雪感受著懷中人微微顫抖的身體，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哄道：「電影的事，真的麻煩你了。但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因為工作忽略你，更不會離開你。」
「戲是假的，心是真的。」
「我所有的真心，全都在你這裡。」
沈司野埋在他頸窩，許久才悶悶地發出一聲低啞的應答：
「……嗯。」
一個字，藏盡了所有的妥協、心軟與安心。
他緩緩鬆開手，抬眸看向天欲雪，平日裡冷沉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細碎的光，不再是陰雲密布的多疑，而是被人穩穩接住後的溫柔。
他依舊嘴硬，不肯說肉麻的話，只是伸手，輕輕捏住天欲雪的下巴，語氣帶著一絲強勢，卻軟得一塌糊塗：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敢騙我……」
他頓了頓，終究說不出半句狠話，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肌膚，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也不會放你走。」
系統111在空間裡默默瘋狂刷屏：
「雪崽他終於不嘴硬了！感動全網！」
天欲雪失笑，低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絕不騙你。」
暖光落在兩人身上，輪椅安靜地停在客廳中央，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只有一句又一句藏在細節里的——
我只屬於你。
～～～～～～～
門鈴響起的時候，天欲雪剛去廚房切好水果，圍裙還解在腰間。沈司野看了眼門口的監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淡淡吩咐：「讓他進來。」
門一開，魏特助抱著厚厚一摞劇本站在玄關，身後還跟著兩個抱道具箱的助理，場面頗大。
他剛邁進客廳一步，視線掃過沙發上那一平一坐的兩人，眼神下意識地在沈司野緊搭在天欲雪腰後的手上頓了頓，腳步穩了穩，職業化地上前：「沈總，天老師。這是下周要拍的幾場重頭戲的劇本，我把對手戲都標紅了，您二位過目。」
他把劇本遞過去，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茶几。上面擺著兩杯水，杯壁上還凝著水珠，顯然是剛倒的；旁邊的果盤裡，草莓去了蒂，櫻桃分了核，連最酸的那種檸檬片，都切去了兩頭的苦尖。
魏特助心裡默默咯噔一下：看來老闆這幾天，是真的把「天老師」供成祖宗了。
沈司野接過劇本，手指在封面上輕點了一下，語氣依舊是冷的：「放這裡。」 他翻頁的動作很快，目光迅速鎖定了標紅的段落，眉頭微微蹙起。
天欲雪端著果盤走過來，恰好看到沈司野翻到的那一頁——是一場雨夜決裂的強戲，台詞裡帶幾句狠戾的推拉。
他忍俊不禁，順手拿起一顆草莓遞到沈司野嘴邊，笑意盈盈：「沈總～，這場戲……您覺得我演的時候，眼神要更冷一點，還是更委屈一點？」
沈司野張嘴咬住草莓，下頜線緊繃了一瞬，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他含糊不清地吐出果肉，眼神卻死死盯著劇本，連耳根都沒紅，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按原著來。」
魏特助站在旁邊，感覺自己像是個局外人看八點檔。他眼睜睜看著沈總拿起筆，在劇本上劃拉了幾筆，嘴裡還下達著冷酷的指令：「這句『滾遠點』，要加重語氣。」
天欲雪點頭：「明白。那那場擁抱戲呢？」
沈司野的筆尖頓住，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間軟了半寸，快得讓人抓不住。他飛快地低下頭，假裝修改劇本上的頁碼，聲音卻低了八度，只有兩人能聽見：「……抱緊點。」天欲雪懂，這說的不是劇本，是沈司野要抱抱了。
魏特助：「……」 謝謝，有被這種「劇本里的台詞」給創到。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工作拉回正軌：「沈總，還有個事。投資方那邊希望增加一場……兩人互毆的打戲，能提升衝突感，您看要不要……」
「不加。」 沈司野斬釘截鐵，手裡的筆往劇本上一扣，「沒有必要。」
天欲雪在一旁偷偷笑，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沈司野放在膝蓋上的手背，像哄小孩一樣：「魏特助，不聽沈總的。咱們打。」
沈司野那隻被觸碰的手，瞬間收緊成了拳。他偏過頭，對上天欲雪的目光，卻在魏特助轉身要走的時候，冷冷補了一句：「告訴投資方，預算夠。給天老師找最好的武行指導，安全第一。」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天欲雪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霸道：「別讓他累著。」
魏特助在心裡默默給天老師點了個贊：這哪裡是送劇本，這分明是送上門吃狗糧來了！
等魏特助一行人離開，客廳里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天欲雪湊到沈司野面前，手指輕輕颳了刮他的下巴，故意模仿著剛才劇本里的語氣，拖長了聲音：「沈總~你剛才在魏特助面前，可高冷了哦。」
沈司野抬眸，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天欲雪便整個人跌進了他懷裡。他仰頭看著沈司野那雙在暖光下熠熠生輝的眼睛，心底漫上一層又一層的暖意。
天欲雪彎腰，讓沈司野能夠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唇瓣，聲音低沉而篤定：「在你面前，不需要高冷。」
「我只做你的沈司野。」
天欲雪輕笑，俯身吻住他的唇，帶著草莓的清甜與晚風的溫柔。窗外夜色正好，屋內暖意融融，劇本上的爭吵與衝突，終究抵不過此刻實實在在的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