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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殘破的身體,它很美味~22

  一路平穩地回到雲頂公寓頂層,推開那扇寬敞厚重的門,奢華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全景落地窗映著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室內裝修簡約大氣,處處都是沈司野偏愛的冷調風格,卻因為天欲雪的到來,瞬間多了幾分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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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欲雪先將沈司野推到沙發旁,又麻利地將行李箱拖到客廳,把懷裡的白玫瑰小心翼翼地插進水晶花瓶里。

  「你先坐一會兒,我把東西收拾好。」

  天欲雪彎眼笑了笑,轉身就要去開箱,手腕卻忽然被沈司野拉住。

  他回頭,對上沈司野深邃的眼眸。

  男人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不安與執拗,嘴上卻依舊強硬:

  「不許去。」

  天欲雪一愣。

  沈司野別開眼,語氣冷硬,卻藏著委屈:

  「我還沒允許你忙別的。先陪我。」

  典型的嘴硬心軟,想要人陪,卻不肯好好說。

  天欲雪心頭一軟,立刻乖乖走回來,順勢坐在他身邊的地毯上,仰頭靠在輪椅的扶手上,像只溫順的小貓。「好,陪你。」

  沈司野低頭,伸手輕輕撫過他柔軟的發頂,動作很輕,語氣卻帶著命令般的認真,是敏感缺安全感的本能:

  「以後不准消失,不准不回消息,不准讓我找不到你。」

  「一條都不准犯。」

  「好。」

  天欲雪點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腰側,聲音悶悶的,「我保證,以後去哪裡都告訴你,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眼神無比認真:

  「沈司野,不是累贅。」

  「是寶貝!」

  ~~~~~~~~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落在輪椅旁的地毯上。天欲雪起得早,輕手輕腳在廚房煮了粥,怕聲響吵到沈司野,連鍋鏟都刻意放得極輕。

  可他剛把粥端上桌,轉身就撞進一道沉沉的目光里——沈司野不知何時自己轉動輪椅,停在了廚房門口,眉峰蹙著,臉色冷得像結了層薄冰,指尖攥著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天欲雪心頭一跳,連忙放下碗跑過去,語氣軟乎乎的:「怎麼醒啦?我想煮好粥再叫你,沒敢吵醒你。」

  沈司野垂著眼,不看他,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聲音又冷又淡,藏著滿得要溢出來的不安:「誰准你一聲不吭離開的?」

  他醒過來時身邊空無一人,昨夜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恐慌瞬間翻湧上來,敏感的心思瘋長——是不是他待膩了?是不是嫌他麻煩,想偷偷走掉?

  天欲雪立刻蹲在輪椅前,伸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耐心哄著:「我沒有離開,就在廚房給你做早餐,你看,粥都煮好了。」

  沈司野依舊繃著臉,嘴硬得不肯鬆口,手腕微微掙了一下,卻沒真的用力甩開,反而悄悄往他掌心靠了靠:「下次再讓我醒來看不見你,你就別想出門。」

  明明是怕他消失,偏要說得兇巴巴的,活像只炸毛卻不敢真咬人的貓。

  天欲雪忍著笑,乖乖點頭:「知道了。」

  說著,他起身推著輪椅往餐廳走,把盛好的粥遞到沈司野面前,勺子都替他擺好。沈司野低頭看著溫熱的粥,心口軟成一片,嘴上卻依舊冷淡:「別以為這點東西就能哄好我。」

  天欲雪順勢湊過去,在他臉頰輕輕碰了一下,像落了一片羽毛:「那再親一下,夠不夠哄好?」

  沈司野耳尖瞬間泛紅,猛地側過頭,刻意冷聲道:「不正經。」

  可握著勺子的手,卻悄悄鬆了緊繃的力道,連喝粥的動作,都慢了幾分溫柔。

  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111賤兮兮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喲喲喲,這不是我們敏感缺安全感的小可憐沈司野嗎?抱著我們雪崽不肯放手~」

  天欲雪自然是聽到了,語氣帶著點護短的凶道:

  「還是你在空間喝多了,沒有監控到,讓他以為我跑了。要是監控到了,驚喜就不會變成驚嚇了。」

  系統111立刻噤聲,悄咪咪的不吱聲了。

  粥碗被天欲雪一一收進洗碗機,水流輕響的瞬間,沈司野指尖輕輕敲了敲輪椅的金屬扶手,目光沉沉落在少年利落的背影上,喉間微緊。

  他方才那句提議,本是想把最好的資源盡數捧到天欲雪面前,讓他知道,只要待在自己身邊,想要什麼都能輕易得到。可天欲雪回頭一句輕飄飄的「我想拍電影」,卻讓沈司野心口猛地一沉。

  輪椅在原地無聲轉了半圈,他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不安,語氣驟然冷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與疏離:「電影?圈子裡的電影劇組大多要長期駐組,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大半年,甚至更甚。」

  他刻意說得冷淡強硬,心底卻慌得發澀——

  一去那麼久,見不到摸不著,他會不會被別人搶走?會不會在外面遇到更優秀的人?會不會……再也不回來了?

  敏感多疑的心思瞬間纏滿心頭,他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白,嘴上卻依舊硬邦邦地丟出一句:「不行。」

  天欲雪擦著手走過來,蹲在輪椅旁仰頭看他,眼底帶著幾分不解的軟意:「為什麼?」

  沈司野別開臉,下頜線繃得鋒利,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卻藏著掩不住的委屈與恐慌:「劇組環境複雜,沒人護著你,我不放心。」

  「合同上,可不是這麼寫的啊。」

  天欲雪瞧著他瞬間沉下來的臉色,哪還不知道這人又往最壞處鑽牛角尖了,眼底笑意一收,立刻彎下腰,輕輕貼了貼沈司野微涼的臉頰。

  軟乎乎的溫度一貼上來,沈司野渾身都僵住,輪椅扶手都被他攥得發緊。

  剛才那一句「合同上不是這麼寫的」,像根細針,狠狠扎進他最敏感、最沒底氣的地方。

  他腦子裡瞬間炸開——

  是了,他們本來就只是合同關係。

  他給資源,給身份,給庇護,天欲雪留在他身邊。

  一切都是交易。

  剛才那些溫柔、那些依賴、那句「我只有你了」,難道都只是合同里的一部分?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澀,臉色一點點冷下去,唇抿得死緊,眼底翻湧著被戳破心事的難堪,還有被打回現實的狼狽。

  他這副坐在輪椅上的人,除了能用錢砸資源,還能憑什麼留住人?

  天欲雪看著他瞬間沉鬱下來的眼神,心都軟成一灘水,貼著他的臉,聲音放得極輕、極認真: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是如此。」

  「無關合同。」

  沈司野猛地抬眼,眸子裡震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至於電影,那是我的愛好,」天欲雪微微退開一點,望著他,眼底亮晶晶的,帶著一點撒嬌,一點依賴,「就拜託沈總,幫幫忙了。」

  沈司野怔怔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剛才那股從雲端摔回合同里的恐慌,被這兩句話輕輕一托,又穩穩接住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別開臉,耳尖卻悄悄泛紅,依舊嘴硬,不肯把那點失而復得的安心露在臉上。

  「……知道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電影的事,我讓魏陽去挑。」

  頓了頓,他又強行板起臉,補了一句,又凶又軟:

  「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就可以隨便亂跑。」

  「合同……是否作廢,看你後續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