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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殘破的身體,它很美味~21

  沈司野立在空蕩蕩的出租屋中央,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這狹小的空間凍裂。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青,每一根骨頭上都繃著暴戾與隱忍。

  空了。

  真的全空了。

  倉促敞開的衣櫃、沒推嚴的抽屜、連床頭常放的那隻舊水杯都消失不見,所有痕跡被收拾得一乾二淨,分明是早有準備,決絕地離開。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滯。

  救了蘇清顏,得了影后撐腰,有了更好的資源,便覺得他這個深陷家族內鬥、自身難保的人,成了累贅,成了可以隨手丟棄的廢物……是嗎?

  好,真好。

  沈司野喉間溢出一聲極冷的嗤笑,眼底墨色翻湧,殺意與戾氣交織。

  「魏陽。」

  「沈、沈總!」魏特助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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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用所有關係,封鎖機場、高鐵站、高速路口,我要在三十分鐘內,知道天欲雪的所有行蹤。」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帶著碾碎一切的狠戾,「就算把整座城翻過來,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是!」

  魏特助不敢耽擱,指尖飛快地在手機上操作,監控、車牌、定位系統全線啟動。

  而此刻,駛向雲頂公寓的計程車上,天欲雪對此一無所知。

  車子行至一處燈火溫暖的花店門口,天欲雪忽然輕輕開口:「師傅,麻煩您在這裡停一下好嗎?我下去買樣東西,很快就回來。」

  他想了想,又彎眼補充:「我想給對方帶一束花。」

  司機笑著應好,看著少年推門下車,清瘦挺拔的身影融進暖黃的燈光里,乾淨得像一幅畫。

  天欲雪走進花店,認真挑選了許久,最終抱了一大束帶著露水的白玫瑰——那是他記得沈司野偏愛的顏色,清冷、乾淨,又藏著不輕易示人的溫柔。

  他抱著花站在路邊,眉眼柔和,指尖輕輕拂過花瓣,滿心都是等會兒見到人時的歡喜。

  他完全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全城搜捕」,已經精準鎖定了他的位置。

  「沈總!找到了!」

  魏特助聲音發顫,幾乎站不穩,「天先生的手機信號和車輛定位,顯示在勝華路花店門口,人……人就在路邊!沒有去機場,也沒有離開市區!」

  沈司野眸色驟變,周身戾氣猛地一滯。

  不是逃離。

  是在這裡。

  「開車。」

  他聲音發緊,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立刻過去。」

  黑色勞斯萊斯如同離弦之箭,劃破夜色,朝著那處溫暖的燈光疾馳而去。

  不過一分鐘。

  車燈驟然照亮路邊那道纖細的身影。

  天欲雪抱著一束白玫瑰,站在路燈下,眉眼乾淨,身後還立著一隻收拾好的行李箱。

  沈司野的心,猛地一抽。

  魏特助上前,剛要推輪椅,沈司野已經自己抬手,用力轉動手輪。

  輪椅穩穩向前,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停在了天欲雪面前。

  天欲雪一抬頭,撞進沈司野漆黑沉冷的眸子裡,當場愣住。

  男人坐在輪椅上,一身冷冽西裝,臉色黑得可怕,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有暴怒,有寒戾,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與不安。

  天欲雪懷裡的花輕輕一顫,茫然地眨了眨眼:

  「沈、沈司野?你怎麼在這裡……」

  沈司野抬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卻又在碰到他皮膚時,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他仰著頭看他,聲音沙啞又冷厲:

  「為什麼不回消息。

  為什麼一個人收拾行李。

  為什麼跑到這裡。」

  三連問,砸得天欲雪一懵。

  他看著沈司野坐在輪椅上緊繃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的戾氣與受傷,忽然就懂了。

  心猛地一軟,又酸又疼。

  天欲雪蹲下身,與輪椅上的他平視,輕輕把懷裡的白玫瑰遞到他面前。

  花瓣蹭過沈司野的指尖,帶著清香。

  「我沒有要走。」

  他聲音軟軟的,認真又委屈,

  「我回出租屋收拾東西,是想搬去跟你一起住,給你一個驚喜。

  半路停下來,是買花送給你。」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沈司野的臉,眼底清澈透亮: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累贅。」

  沈司野渾身一震。

  所有的猜忌、暴怒、心寒、自卑,在這一句里,轟然崩塌。

  他看著眼前人蹲在自己面前,抱著花,滿眼都是他。

  再想起自己剛才那些「他嫌我是廢人」「他要逃離我」的念頭,心口又酸又燙,幾乎窒息。

  沈司野再也忍不住,伸手,用力將人攬進懷裡。

  天欲雪順勢趴在他肩頭,抱著他,白玫瑰夾在兩人之間,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埋在天欲雪發頂。

  天欲雪輕輕拍著他的背,小聲哄:

  「我在,不走,以後都跟你在一起。」

  輪椅停在路燈下,兩人相擁,花香漫開。

  一場差點釀成大禍的誤會,終於在溫柔里,徹底消散。

  路燈的暖光溫柔地裹著相擁的兩人,白玫瑰的清香在夜風裡緩緩散開,將方才所有的不安與戾氣盡數撫平。

  沈司野依舊緊緊抱著懷中人,力道大得近乎偏執,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恐慌與不安,全都揉進這個擁抱里。

  直到天欲雪輕輕蹭了蹭他的肩頸,軟聲喊他名字,他才緩緩鬆開手,卻依舊不肯放他離開自己半分。

  魏特助站在不遠處,識趣地低下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這場差點掀翻整座城的風波,平安落幕了。他終於可以回去陪謝觀瀾了嗚嗚嗚……

  天欲雪蹲在輪椅旁,仰著頭看沈司野依舊沉鬱緊繃的眉眼,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峰,眼底滿是心疼。

  「對不起,是我不好,沒有提前告訴你,讓你擔心了。」

  沈司野垂眸,望著他乾淨澄澈的眼眸,心口那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他嘴硬,不肯說「我怕你走了」,只冷冷地抿著唇,伸手一把攥住天欲雪的手腕,握得很緊,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下次再敢這樣……」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卻說不出半句重話,滿心都是心軟,「別想我輕易放過你。」

  天欲雪乖乖應著:「我知道錯了。」

  「我來推你。」

  天欲雪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從魏特助手中接過輪椅的推手,動作輕柔又穩妥,生怕顛到半分。

  他一手推著輪椅,一手拎著自己的行李箱,懷裡還抱著那束嬌艷的白玫瑰,腳步輕快,眉眼間滿是即將同居的歡喜。

  沈司野坐在輪椅上,側頭看著身旁少年認真又溫柔的側臉,心底那點敏感多疑還在隱隱作祟。

  他忍不住想:

  是不是一時心軟?

  是不是可憐他?

  是不是哪天又一聲不吭地走了?

  可天欲雪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明明白白,一點點碾碎他心底的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