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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殘破的身體,它很美味~20

  休整幾日,確認蘇清顏與天欲雪均無大礙後,劇組重啟了那場備受關注的戶外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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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全程平穩順遂,再無半分意外。天欲雪一身簡約戶外裝束,清雋眉眼被山野日光襯得愈發乾淨,舉手投足間利落舒展,先前危急時刻救下影后的利落身手,與鏡頭前渾然天成的清冷氣質疊加,讓直播間熱度一路狂飆。

  彈幕從開播便刷屏不止,顏值與實力雙在線的圈粉效果遠超預期,原本預估的漲粉、熱度、商業曝光等各項指標全線超標,平台熱搜詞條接連登頂,業內紛紛驚嘆這波逆勢爆火的熱度。

  直播順利收官,天欲雪婉拒了導演與劇組同仁的聚餐邀約,只笑著道了別,便獨自拖著簡約的行李箱離開片場。

  他沒驚動任何人,悄悄訂了最快一班返程機票,心裡藏著一個溫柔的盤算——先回自己那間狹小簡陋的出租屋,簡單收拾打包隨身物品,再悄悄去往沈司野那裡,給對方一個猝不及防的驚喜。

  暮色漸濃,他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向機場,身影利落又輕快,眼底藏著細碎的期待,將劇組的喧囂與外界的熱度都拋在身後,只一心奔赴那個讓他心安的方向。

  飛機落地時,城市已是華燈初上。天欲雪沒有叫車去往沈司野那座極盡奢華的頂層公寓,而是先讓司機開往了自己住了許久的老小區——那間狹小逼仄、採光一般、家具陳舊的出租屋。

  這裡是原主剛入圈時落腳的地方,簡陋、樸素,與沈司野所處的雲端世界格格不入,卻是他曾經最安穩的小窩。

  推開熟悉的門,一股淡淡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天欲雪彎腰換了鞋,將行李箱放在玄關,目光安靜地掃過這間不大的屋子。小小的客廳,窄窄的陽台,衣櫃裡寥寥幾件衣服,書桌上堆著劇本和幾支筆,一切都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

  他沒有多做留戀,只是安靜地收拾起東西。常穿的衣物、常用的物品、幾本捨不得丟下的書,還有幾樣帶著生活氣息的小物件,一一疊進行李箱。

  動作輕緩,卻異常堅定——畢竟是有老婆的人了,他不要一個人守著這間冷清的小屋子了。

  收拾完畢,天欲雪輕輕關上出租屋的門,落鎖的那一刻,心裡沒有不舍,只有滿滿的期待。

  他拖著行李箱重新站在夜色里,晚風微涼,卻吹不散眼底的溫柔光亮。他抬手叫了一輛車,報出那個爛熟於心的地址——沈氏集團旗下最高端的雲頂公寓,沈司野的住處。

  他沒有提前發消息,沒有打電話,甚至沒有讓司機提前通知,畢竟是驚喜。

  但是吧……在本就讓助理查了天欲雪歸期的沈司野來看這可不是什麼驚喜。

  雲頂公寓內,空氣沉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鉛。

  沈司野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陰翳。距離天欲雪直播結束已經過去整整三個小時,沒有消息,沒有電話,連一句報平安的文字都沒有。

  劇組那邊的消息他一清二楚——直播大爆,數據遠超預期,天欲雪婉拒了所有聚餐,獨自一人離開。

  可離開之後,人去了哪裡?

  沒有回他這裡,沒有聯繫他,甚至連一條消息都吝嗇給予。

  一個荒誕又刺心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沈司野腦海里瘋狂滋生。

  他沒通知我,回了自己那個破出租房……難不成,是救了蘇清顏,得了影后的資源扶持,翅膀硬了,覺得自己能在娛樂圈站穩腳跟,再也用不著他這個被家族內亂纏身、坐在輪椅上的廢人?

  所以,是打算悄無聲息地,從他的世界裡退場?

  越想,心口那股悶火便燒得越旺,連帶著指尖都泛起冷白。他猛地攥緊大腿上昂貴的西裝布料,指節用力到泛青,骨節分明的手背上繃起幾道清晰的青筋。

  「魏陽。」

  他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里滾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

  站在一旁的魏特助渾身一僵,立刻躬身,聲音戰戰兢兢:「沈、沈總……」

  「天欲雪,還沒有消息嗎?」

  沈司野抬眼,那雙素來冷靜自持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墨色的風暴,冷得嚇人。

  魏特助咽了咽口水,頭埋得更低,幾乎不敢去看自家老闆的臉色,只能硬著頭皮小聲回道:「還、還沒有……天先生那邊,暫時聯繫不上。」

  聯繫不上。

  四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沈司野的心口。

  他薄唇緩緩勾起一抹極冷、極沉的弧度,眼底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沒有?」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輕得可怕,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很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司野猛地站起身,昂貴的定製西裝勾勒出他緊繃冷硬的身形,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個客廳凍結。

  「備車。」

  「沈總,您要去哪?」魏特助心頭一慌,連忙追問。

  沈司野腳步未停,背影冷硬如刀,聲音里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去他的出租屋,捉人。」

  他倒要親自看看,他放在心尖上寵著護著的人,到底是真的忙到忘了消息,還是……真的打算就這麼一聲不吭地逃離他。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如同暗夜猛獸,一路疾馳,最終停在那片老舊又擁擠的居民樓下。與周圍光鮮亮麗的高樓相比,這片老小區顯得格格不入,也是沈司野從未踏足過的、屬於天欲雪的過去。

  電梯老舊顛簸,一路攀升到指定樓層。

  剛走出電梯,沈司野的臉色便又沉了幾分。

  魏特助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那扇斑駁陳舊的防盜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無人應答。

  魏特助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面色發黑、周身氣壓低到爆表的沈司野,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再次加重力道敲門。

  「天先生?您在裡面嗎?」

  依舊是一片死寂。

  沈司野眉骨狠狠一跳,耐心徹底耗盡,薄唇里吐出兩個字,冷得像冰:

  「踹門。」

  魏特助一愣:「沈總,這……」

  「我讓你踹門。」

  沈司野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魏特助不敢再多說一句,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猛地抬腳——

  砰——!!

  一聲巨響,老舊的門鎖應聲斷裂,門板狠狠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而門內的景象,在映入兩人眼帘的那一刻,魏特助瞳孔驟縮,心底瞬間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屋子狹小逼仄,光線昏暗,一眼便能望到底。

  可此刻,屋內空空蕩蕩,人去樓空。

  衣櫃門敞開著,裡面早已空無一物;書桌的抽屜歪歪斜斜地沒關嚴,露出裡面空蕩蕩的內里;就連床頭的小柜子都半開著,原本擺放整齊的小物件消失得乾乾淨淨。

  行李箱、衣物、隨身用品……所有屬於天欲雪的痕跡,幾乎被收拾得一乾二淨。

  凌亂未關的櫃門、抽屜,倉促的痕跡一目了然,活像是屋主急急忙忙收拾好東西,慌不擇路地逃離了這裡。

  哪裡還有半分人影。

  魏特助站在原地,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僵硬地轉頭,看向身後的沈司野。

  男人就站在門口,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卻死寂得可怕,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看著這一片狼藉、如同被蝗蟲過境般空蕩的屋子,指節一點點攥緊,骨節泛白。

  跑了。

  真的跑了。

  沈司野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冰。

  而天欲雪還美滋滋的在計程車上,朝著沈司野的雲頂公寓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