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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殘破的身體,它很美味~17

  沈司野沒有再多說,輪椅在原地停了一會兒。

  房間裡只有天欲雪沉穩的睡息,消毒水的淡味混著疲憊的氣息,讓他緊繃了整晚的神經,終於鬆了幾分。

  他抬手,動作緩慢地褪去沾著夜露與風塵的外套,只留內里輕薄的內搭。雙腿不便,他便依靠手臂與腰腹的力量,撐著輪椅扶手,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挪上床沿,再緩緩側身躺平,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生怕驚擾到身旁熟睡的人。

  床很大,但是他刻意往外側靠了靠,與天欲雪保持著合適的距離,怕碰到天欲雪傷口。

  身旁人的呼吸溫熱而均勻,肩背線條依舊硬朗,即便在睡夢裡,也帶著剛經歷過生死的疲憊。

  沈司野閉上眼,一夜的焦灼、慌亂與怒意,在此刻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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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再動,就安靜地躺在身側,陪著這具疲憊的身軀。

  長夜寂靜,兩人並肩而臥,只剩平穩的呼吸,在暖光里緩緩交織。

  天色微亮,柔和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

  天欲雪先醒了。

  意識回籠的瞬間,臂彎里傳來溫熱的重量。他垂眸,一眼便看見沈司野安安靜靜睡在自己懷裡。

  男人睡得很沉,平日裡冷冽凌厲的眉眼全然舒展,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沒了半分商界談合作的壓迫感,只剩難得的溫順。

  大概是連夜趕路,又一直緊繃著神經,他連睡夢中都微微蹙著眉,呼吸輕而均勻。

  天欲雪的心,莫名軟了一下。

  他不用想也知道,沈司野定是看到直播後,不顧一切連夜趕過來的。一個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的人,千里迢迢奔來,只是為了確認他是否安全。

  這份笨拙又直白的擔心,像一股暖流,悄悄淌進心底。

  休息了一夜,天欲雪體力恢復了不少,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他看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指尖微微發癢,一時沒忍住,手欠地輕輕碰了碰對方柔軟的髮絲,又小心翼翼拂過他緊緻的下頜線。

  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生怕吵醒他。

  玩鬧了一會兒,天欲雪看著沈司野近在咫尺的臉,鬼使神差地微微低頭,在他挺直的鼻尖上,輕輕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就是這一下。

  沈司野睫毛猛地一顫,瞬間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鳥鳴。

  沈司野的眼神還有一瞬的茫然,顯然沒完全從睡夢裡掙脫出來。等看清自己正窩在天欲雪懷裡,鼻尖還殘留著對方唇瓣的溫熱觸感時,那點茫然瞬間被冷冽取代,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猛地抬手,撐在天欲雪胸膛上想坐起身,動作幅度稍大,牽扯到昨夜緊繃的神經,眉頭微蹙了一下。

  「醒了?」天欲雪低笑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溫和得很。他沒有鬆開環在沈司野腰側的手臂,只是稍稍收力,將人穩穩圈在懷裡,避免他動作太急摔下去。

  沈司野的手掌抵在天欲雪結實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沉穩有力的心跳。他抬眼,撞上天欲雪含笑的眸子,那眼底的溫柔與昨夜的擔憂截然不同,讓他原本到了嘴邊的冷斥,竟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誰讓你……」沈司野抿了抿唇,聲音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不自然,「動手動腳的。」

  天欲雪挑眉,故意偏頭,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語氣帶著戲謔:「我只是確認一下,沈總是不是連夜趕路累壞了,連睡覺都要往我懷裡鑽。」

  這話戳中了要害。

  沈司野昨夜躺下時明明留了足夠的距離,許是潛意識裡的安心,又或許是一路的焦灼讓他渴望一絲踏實,睡著後竟不知不覺往天欲雪身邊靠,最後乾脆窩進了他懷裡。

  「胡說。」沈司野別開臉,耳根的紅暈卻遲遲不退。他撐著天欲雪的肩膀,借著力道慢慢坐起身,調整姿勢靠在床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天欲雪纏滿紗布的手掌,臉色又沉了下來。

  「手怎麼樣?」他伸手,輕輕拿起天欲雪的左手,指尖拂過紗布邊緣,動作小心翼翼,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在意。

  天欲雪任由他握著,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笑著回道:「沒事,醫生說只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倒是你,連夜趕來,路上沒休息好吧?」

  沈司野的指尖一頓,沒掙開他的勾纏,只是淡淡道:「不礙事。」頓了頓,他抬眼,目光落在天欲雪臉上,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鄭重,「以後別再這麼冒險。」

  沒有指責,只有一句簡單的叮囑,卻讓天欲雪心頭一暖。他反手握緊沈司野的手,掌心的溫度相互傳遞,晨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柔得不像話。

  「知道了。」天欲雪點頭,眼底滿是笑意,「有沈總連夜趕來盯著,我哪兒還敢冒險。」

  沈司野瞪了他一眼,卻沒再反駁,只是默默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兩人身上灑下一片暖光,昨夜的驚險與焦灼,仿佛都被這清晨的溫柔撫平。

  沈司野被他說得無言以對,索性不再爭辯,只是將視線落在天欲雪包紮著的手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著。

  「別亂動傷口。」他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天欲雪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忍不住低笑出聲。這人明明是擔心自己,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冷淡嚴厲的樣子。

  他故意微微抬手,裝作傷口發疼,輕輕抽了口氣。

  沈司野果然立刻緊張起來,扶住他的手臂,聲音都緊了幾分:「怎麼了?疼?」

  天欲雪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慌亂,心頭一軟,順勢靠近,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

  「不疼。」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清晨獨有的溫柔,「有你在,不疼。」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灑在彼此臉上。

  沈司野的睫毛輕輕顫動,沒有躲開,只是眼底的冷意一點點化開,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柔軟。

  天欲雪凝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看著裡面清晰映出的自己,緩緩低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輕得像一片羽毛。

  「沈司野,」他輕聲喚他的名字,「謝謝你來。」

  沈司野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人拉近了些。

  沒有說話,卻已是最無聲的回應。

  窗外晨光漸亮,暖意鋪滿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