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沈司野閉口不說話了。但是看著天欲雪滿臉笑容,就知道被耍了。
「滾!」氣急敗壞。
天欲雪沒臉沒皮,「嗯?讓我留下?」
「沈總這是……離不開我了?」
沈司野猛地攥緊床單,喉結滾了又滾,偏過頭氣的不去看他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
天欲雪隨便拿了一件沈司野穿過的睡衣和沒有穿過的內褲,就要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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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客房洗!」
天欲雪左耳聽右耳冒,毅然決然,背影堅定的進了沈司野的浴室。
洗了一個戰鬥澡……嗯,內褲有點勒,沒事能接受。穿上有著沈司野氣息的睡衣美美的出了浴室門,當著沈司野的面,大搖大擺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動作一氣呵成,直接躺在沈司野身邊,沈司野感覺自己瞬間被一陣熱浪包圍。
天欲雪知道沈司野想讓他去客房洗澡,直接在客房休息。但他天欲雪不聽,都老夫老妻了,雖然是他單方面記得……但是他一向不在意這些細節。
而沈司野不知道是自己氣急?羞愧?還是天欲雪他年輕血熱……
平常冰冷的手腳,就在天欲雪上床的一瞬間變得灼熱。
「下去!」
天欲雪貼心的給沈司野還上了被子,還順手拍了拍,直接關燈「別鬧了,累,睡覺覺好嗎,沈寶貝?」
沈司野臉色黑如鍋底,不去理會天欲雪了,氣不順閉上了眼睛。
睡覺!
深夜,雨還在窗外無聲地下著,整棟別墅都陷在沉睡里。
沈司野起身,艱難的把自己挪到輪椅上。他不想驚動任何人,尤其不想驚動天欲雪。不想讓那個人看見自己狼狽不堪、連自理都費勁力氣的樣子。
只想憑著自己一點點挪到衛生間,
可雙腿根本不受控制。
剛剛進入衛生間就肌肉一軟,力氣瞬間抽離。
「咚——」
一聲沉悶的重響,他整個人結結實實摔在地板上,膝蓋磕得發麻,整條腿都在抽痛,卻遠不及心口那股窒息的難堪。
他咬著牙,想撐著地面爬起來,可越是用力,身體越不聽使喚。
這時,天欲雪腦海里突然響起111的聲音
雪崽!
天欲雪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彈起來,睡意全無,心臟猛地一縮。
他連鞋都沒穿好,幾步衝到主臥門口,一把擰開房門。
入目的畫面讓他心口一緊。
沈司野狼狽地跌在地上,額角滲著冷汗,臉色白得嚇人,周身散發著壓抑到極致的挫敗與自卑。
那個平日裡冷漠強勢、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像被折斷了所有鋒芒。
天欲雪心口一抽,立刻上前彎腰,伸手就要抱他:「沈司野!」
「別碰我——」
沈司野猛地抬眼,眼底紅得嚇人,聲音嘶啞又尖銳,帶著破罐破摔的戾氣,還有藏不住的自厭。
「滾。」
「出去。」
他嫌自己沒用。
嫌自己連路都走不了,連上廁所都要別人幫忙。
更嫌自己在天欲雪面前,醜態百出,一無是處。
「你走——我不用你可憐!」
「廢物,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越說,聲音越抖,自卑和泄氣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整個人都在輕微發顫。
天欲雪腳步沒停,眼神半點沒退。
他沒聽那句傷人的「滾」,也沒被他的戾氣嚇退。
在沈司野驚愕又抗拒的目光里,天欲雪彎腰,穩穩伸手,強行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閉嘴。」
天欲雪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平日的慵懶戲謔,只有實打實的著急與心疼,「你不是廢物,不准這麼說自己。」
沈司野掙扎著,又羞又惱,眼眶發燙,卻渾身脫力,掙不開那道溫暖而有力的懷抱。
天欲雪就那樣抱著他,一步走進衛生間,動作自然、沉穩,沒有半分嫌棄,也沒有半分猶豫,強行幫他收拾妥當。
全程,沈司野都僵在他懷裡,死死咬著唇,沒再罵一句,只是肩膀微微發抖。
所有的刺、所有的強硬、所有的「你滾」,在天欲雪這一句不聽、不罵、不嫌棄的堅持里,遲疑了。
等到天欲雪再次把他抱回床上,細心地替他蓋好被子時,沈司野終於別開臉,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為什麼不滾。」
天欲雪蹲在床邊,抬手,輕輕擦掉他額角的冷汗,指尖溫柔得不像話。
「我不滾。」
沒有再說其他煽情的話,天欲雪知道沈司野的心理問題使得他說什麼都不可信。日子還長,他有時間證明。
可是任誰也沒想到,不過短短一夜,魏特助便以雷霆手段,把天欲雪之前所有的爛攤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劉全那邊收了警告再不敢吱聲,連醫院都安安靜靜退了房,半點水花沒敢鬧;原經紀公司更是二話不說無條件解約,連違約金都沒敢提,生怕晚一步就惹上沈司野這座大佛。
等天欲雪早上醒過來時,他已經順順利利、乾乾淨淨地成了拾雪娛樂名下的藝人。
流程快得讓他恍惚。
可事情到這兒,本該皆大歡喜,天欲雪卻在看完魏特助遞來的行程單和一個裝好了的行李箱後,懶洋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幾分哭笑不得。
行程單上清清楚楚寫著:一檔戶外真人秀,常駐嘉賓,即刻進組。關鍵是真遠啊,直接發配出去了!
天欲雪指尖點了點那張紙,抬眼看向坐在輪椅上、一臉淡漠、仿佛什麼都不知道的沈司野,尾音耐人尋味:
「沈總,這就是你說的……為我好?」
看著輪椅上上穿戴整齊,人模狗樣不說話的沈司野,天欲雪咬了咬牙放狠話「很好!我去,我最喜歡戶外遠行了呢。」
沈司野垂著眼翻文件,面色平靜無波,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
「綜藝導演業內頂尖,播出必火,能幫你刷存在感、抬熱度。」
「對你事業有利。」
天欲雪差點氣笑。
有利是真的。
小心眼報復,也是真的。
他幾乎能百分百確定——
這人就是因為昨晚自己強行抱他、幫他處理那點窘迫事,記仇了。
就因為扶了他的……一下,轉頭就把人打包送去千里之外的偏遠綜藝,美其名曰搞事業,實則擺明了躲他、罰他、又彆扭地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