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野眉骨微跳,沒接他這句試探,只冷冷移開視線,指節輕敲了一下面前的茶几,上面放著早已準備好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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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方便簽合同。」
天欲雪挑了挑眉,慢悠悠走近,目光掃過那份列印整齊的合同,眼底笑意更濃。
天欲雪抬眼。
「腿不舒服。」沈司野垂著眼,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簽了,然後按腿。」
天欲雪利落的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隨後配合地蹲下身,姿態依舊懶怠,指尖剛碰到他覆蓋著西褲的腿,就明顯感覺到男人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
那不是防備,是常年疼痛累積下來的、下意識的緊繃。
一瞬間,他眼底那點惡作劇似的惡趣味,輕輕淡了半分。
一層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軟意,悄悄沉在了指尖底下——這人看著冷漠又強勢,原來也會被這樣的舊傷纏得難受。
心疼來得悄無聲息,他嘴上依舊不饒人,動作卻先一步軟了幾分。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壓在舊傷附近,力道柔得像羽毛,慢悠悠地打著圈,就是不往最疼的地方去。可這一次的逗弄里,藏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司野喉間微緊,原本尖銳的痛感被這道溫軟的力道揉得發虛,卻又因為不夠精準,懸在半空不上不下,憋得人難受。
「……」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幾分,「輕、輕點。」
天欲雪故作不解,指尖輕輕蹭了一下,語氣慵懶又無辜:「嗯?沈總這是嫌我力度大了?我看你好像很緊張啊。」
他故意湊近了一點,氣息輕淺地落在沈司野的膝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帶點明目張胆的逗弄,可指尖落在肌肉僵硬處時,卻不自覺放輕了力道。
那一下輕軟,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是心疼跑了出來。
「還是說……沈總只有在我碰你的時候,才這麼不自在?」
沈司野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眼前的人哪裡有半分走投無路的可憐樣,明明是只揣著壞心思的小狐狸,懶懶散散,卻偏偏一爪子撓在他最隱忍的地方。
痛感在溫柔的按壓里漸漸散去,可心底那點莫名的燥意,卻反倒被撩了起來。
沈司野睜開眼,低頭對上青年眼底狡黠的笑意,冷聲道:
「好好按。」
「不然,合同我隨時可以作廢。」
天欲雪低低笑出聲,終於不再故意逗他,力道穩穩沉了下去。
這一次,他精準地揉開那些僵硬結塊的筋絡,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連眼神都軟了一瞬——
他是真的不想讓這個人疼。
只是指尖擦過對方緊繃的肌肉時,依舊帶著點若有似無的輕佻,把那點不該有的心疼,好好藏了起來。
「知道了,沈總。」
「我一定……好好伺候你,滿足你的需求……」
窗外,第一縷冷雨終於落了下來,敲打著玻璃,沙沙作響。
而室內的溫度,卻比外面的冷雨,要滾燙得多。
指尖下的肌肉在細微地發顫,沈司野整個人都繃得極緊,呼吸明明已經亂了,卻還硬撐著一聲不吭。
天欲雪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次按到痛點時,他扶手的指節都會猛地收緊,肩線繃得筆直,連下頜線都繃出冷硬的線條。
不是疼得受不了,是太不適應有人這樣貼近、這樣觸碰,克制到近乎煎熬。
天欲雪心底那點心疼壓過惡趣味,力道放得又穩又柔,專挑那些僵硬結塊的地方慢慢揉開。
等到他終於收回手,輕聲說了句「好了」,沈司野整個人像是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長長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長時間強撐的隱忍一散,脫力感潮水般湧上來,他指尖都微微發輕,一時竟沒力氣動彈。
天欲雪看著他這副強撐過後虛弱的模樣,心口輕輕一軟,嘴上卻還懶洋洋地笑:「沈總,這就站不起來了?」
不等沈司野冷臉回懟,天欲雪已經彎腰,穩穩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掌心托著他的後背與腿彎,力道穩得讓人安心。
沈司野驟然僵住,長睫猛地一顫,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襟,耳尖幾不可查地泛紅:「你——」
「別動。」天欲雪垂眸看他,聲音懶,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輕穩,「剛緩過來,摔了我可不負責。」
他抱著沈司野徑直走向浴室,放水、調溫,動作自然又細緻。
沈司野靠在他懷裡,整個人都有些發懵,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樣被人抱著,鼻尖全是對方身上清淺的氣息,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簡單洗漱完,天欲雪又穩穩將人抱起來,邁步上樓。
窗外雨絲密密斜斜,天色早已全黑,樓道里只留了一盞暖光小燈。
天欲雪腳步輕緩,把人輕輕放在大床上,又順手替他蓋好薄被。
沈司野仰躺著,目光沉沉落在他臉上,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該冷著臉趕人,還是該……默認這份過分自然的親近。
天欲雪看著他這副明明不淡定、卻還要裝冷漠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睡吧,沈總。」
「明天醒了,我再給你按。」
他轉身要走,手腕卻忽然被輕輕拉住。
沈司野垂著眼,聲音低啞,還帶著一絲未散的脫力與不自然:
「……外面在下雨。」
天欲雪回頭,彎眼笑:「所以?」
沈司野喉結滾了一下,彆扭地別開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留下。」
天欲雪腳步一頓,回頭時眼尾已經挑出一抹慵懶又狡黠的笑。
他慢悠悠折回來,單手撐在床邊,微微俯身,將沈司野整個人圈在床與自己之間。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垂落的髮絲上,氣息輕淺地灑在沈司野臉頰邊,語氣又懶又壞,滿是逗弄:
「沈總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