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雪抱著胳膊,斜睨著眼前裝模作樣的男人,眼底的笑意藏著幾分戲謔。
「沈總可真是用心良苦,怕我在你身邊礙眼,還特意給我找了個前程似錦的好去處。」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沈司野緊繃的下頜線,昨晚那點溫熱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指尖。
沈司野翻文件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頓,薄唇緊抿,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連眼神都沒分給天欲雪半分。
「別多想。」
簡單三個字,生硬又刻意。
天欲雪低笑出聲,指尖輕輕敲了敲行李箱拉杆,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精準戳中沈司野的軟肋:
「我不多想,就是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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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某人昨晚被我扶著幫了個忙轉頭就翻臉不認人,真是薄情。」
這話落下,沈司野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猛地抬眼,墨色的眸子裡翻湧著隱忍的慍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死死盯著天欲雪。
天欲雪半點不怕,反而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湊近他耳邊,氣息溫熱:
「沈司野,你記仇的樣子,還挺可愛。」
話音落下,他直起身,拎起行李箱,轉身就走,腳步輕快,絲毫沒有被「發配」的委屈。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眉眼彎彎,語氣狡黠:
「等著我回來紅了到時候,可就不是我纏著你了。」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司野坐在輪椅上,久久未動,耳尖悄然爬上一抹淡紅。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吐出兩個字,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幼稚。」
魏特助在一旁站得筆直,低頭假裝看地板,心裡門兒清。
哪裡是為了事業,分明是沈總又彆扭又吃醋,既不想天欲雪湊在身邊撩撥自己,又捨不得真的虧待他,才精挑細選了最火的綜藝,一邊趕人,一邊鋪路。
而剛坐上車的天欲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滿是篤定。
沈司野這點小心思,他早就看透了。
躲?
沒關係。
他有的是時間陪沈司野鬧一鬧。
房車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群山環抱的錄製基地。天欲雪拖著沈司野讓人準備的奢華行李箱,剛一下車,就被眼前原生態的景象晃了眼——沒有城市的霓虹,只有漫山遍野的綠樹和蜿蜒的土路,連信號都時有時無。
他站在原地,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原本帶著點賭氣的情緒,反倒被這山野清風吹散了大半。
工作人員迎上來時,態度客氣卻帶著幾分疏離,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打量。畢竟這檔戶外綜藝是業內頂級配置,嘉賓都是精挑細選的熱度藝人,而天欲雪這個名字,在場幾乎沒人聽過。
一個查無此人的十八線,突然空降成常駐,明眼人都知道是走了後門。
「老師,這邊請,先去宿舍放行李。」工作人員語氣公式化,少了幾分對其他嘉賓的熱絡。
天欲雪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心思,卻只是桃花眼微彎,笑意溫和,半點沒有侷促。他本就不在乎這些虛禮,更何況,他本就是被沈司野硬塞進來的。
沒等他收拾片刻,木屋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其他四位常駐嘉賓悉數到齊,小小的空間瞬間有了微妙的氛圍。
老牌搞笑藝人林浩,圓臉上掛著職業笑容,性格圓滑,見誰都客氣,卻也一眼看穿天欲雪的來路,笑著打了個招呼便不再多言;
實力派影后蘇清顏,氣質溫婉從容,閱歷深厚,只是溫和點頭,不親近不疏遠,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當紅唱跳愛豆夏梔,年紀小心思單純,沒什麼城府,只是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前輩;
新晉小生江嶼,沉默寡言,眼神銳利,淡淡掃了天欲雪一眼,便自顧整理背包,顯然也看出了他是空降關係戶。
最後就是最近因青春校園劇火起來的三線演員謝可。看了看天欲雪,是以微笑。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尷尬若有似無地蔓延。
畢竟在娛樂圈,空降關係戶向來不討喜,更何況是一個毫無名氣的小透明。
天欲雪卻絲毫不在意旁人或探究或疏離的目光,主動抬手笑了笑,語氣自然又隨和:「大家好,我叫天欲雪,以後麻煩多多關照。」
他長相精緻清絕,眉眼柔和,即便穿著簡單的休閒裝,也難掩出眾的容貌,只是這份好看,在旁人眼裡,反倒更像是靠臉走捷徑的證明。
林浩打圓場笑了笑:「哈哈,以後就是隊友了,互相關照!」
蘇清顏輕聲道:「你好,蘇清顏。」
夏梔怯生生說了句「天老師好」,江嶼則只是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微妙的隔閡,顯而易見。
天欲雪心裡門清,卻半點不惱。
反正他來這兒,本就不是為了討好誰。
要不是沈司野公報私仇,把他這個十八線硬塞進頂級綜藝,他此刻還在出租屋裡跑龍套呢。
說是為他好,為他漲熱度,但也有一定程度是因為記仇,想把他打發得遠一點。
導演很快過來集合,看向天欲雪的眼神也帶著幾分無奈,卻還是公事公辦道:「欲雪,我們這檔是無劇本戶外生存綜藝,現場直播,條件會辛苦一點,你多跟大家學學,有不懂的就問。」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提醒他,別拖後腿。
導演他表示不是錢砸的太多了真不想隨便塞進來一個十八線……
天欲雪挑眉,笑意漫上眼底:「好,我一定好好學。」
正式開拍,鏡頭落下。
其他人都各司其職,林浩活躍氣氛,蘇清顏打理瑣事,夏梔幫忙打下手,江嶼熟練地搭建帳篷,唯獨天欲雪這個空降兵,顯得格格不入。
不少工作人員私下竊竊私語,都等著看這個關係戶出醜。
天欲雪卻不慌不忙,走到物資堆旁,彎腰利落搬起一捆帳篷支架,身形清瘦,力氣卻不小,動作乾脆不拖沓。他沒刻意搶鏡,也不怯生生退縮,安靜地跟在江嶼身邊打下手,眼神專注,學得極快。
陽光落在他側臉,睫毛纖長,神情認真,竟意外地耐看。
休息時,夏梔湊過來,小聲問:「天老師,你以前錄過綜藝嗎?」
天欲雪輕笑搖頭:「第一次,之前一直在跑龍套。」
語氣坦蕩,沒有絲毫自卑,反倒讓夏梔愣了愣,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而遠處的鏡頭,默默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千里之外的總裁辦公室,沈司野坐在輪椅上,實時畫面清晰地映在屏幕里。
他看著那個被眾人隱隱疏離,卻依舊從容自在的身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淡漠的眼底,泛起一絲無人察覺的波瀾。
魏特助低聲道:「沈總,節目組那邊還是有不少議論,說關係戶什麼的……」
沈司野薄唇微啟,聲音冷淡卻篤定:
「鏡頭會說話。」
他親手塞進來的人,絕不會讓他,只做個被人指指點點的十八線。
而基地里,天欲雪靠在樹下,抬眼望向城市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沈司野,好不容易把我發配這麼遠,可別看著鏡頭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