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靜謐被沈司野驟然開口的冷聲打破,他指尖抵著眉心,回憶著腿上舊傷傳來的鈍痛,方才得知天欲雪處境後的沉鬱與那點莫名的在意,盡數揉成了冷靜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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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司野不相信任何人,想要讓天欲雪留在身邊?那就給出豐厚的報酬,解決他現在的麻煩。作為交換,他自然只能留在他身邊,即使嫌棄也要給他忍著!裝也要做到滴水不漏!
「聯繫他。」
沈司野抬眼,眸中是掌控一切的漠然,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擬一份合同,我要和他做交易。」
魏特助立刻拿出平板待命,不敢有半分遲疑:「沈總,您說。」
「第一,幫他擺平醫院裡的劉全,讓對方徹底閉嘴,不准再追究、不准鬧事,所有賠償和後續由我來處理。」
「第二,處理掉他現在的經紀公司,幫他無條件解約,不准任何人再刁難他、壓榨他。」
「第三,把他簽進拾雪娛樂,資源按二線標準配,不用他拋頭露面應酬,一切由公司護著。」
每一條,都是把天欲雪從泥潭裡徹底拉出來的底氣。
可下一秒,沈司野的話鋒微轉,腿傷痛感還在心頭,聲音沉了幾分:
「作為交換,天欲雪需要留在我身邊,專門負責給我按摩理療。我腿上舊傷常年疼痛,普通理療師沒用,他的手法剛好能緩解。」
「合同里寫清楚,期限、職責、違約條款,一字不落,讓他看明白。」
魏特助瞬間瞭然,低頭快速記錄,心裡暗暗訝異——總裁向來厭惡旁人近身,如今竟主動讓一個剛認識的人貼身理療,還開出這麼優渥的條件,分明是護著,卻偏要用交易的方式裹住那份心軟。
「是,沈總,我現在就聯繫天欲雪,立刻擬定合同。」
「等等……再加一條任何事情要以我為主,滿足我的需求為先。」
「好。」
沈司野重新靠回椅背,想到那個一聲不吭跑掉、卻實則被人逼到絕境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跑?
躲?
沒用。
既然撞進了他的視線,又剛好能解他的痛,那這場交易,天欲雪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由不得他。
而他倒要看看,這個口口聲聲說不嫌棄他的人,面對這份明擺著的庇護,會是什麼反應。如果簽了合同,他的這份不嫌棄有能維持,不裝多久?
這邊魏特助動作極快,領了沈司野的指令,當即翻出天欲雪的號碼撥了過去。
天欲雪正懶懶散散蜷在出租屋的小沙發里,窗外天色沉得壓人,陰雲卷著雨意,像隨時要撲下來。
他剛把聒噪的經紀人拉黑,世界總算清靜,可一想到醫院裡不依不饒的劉全,也只是懶懶掀了下眼,沒什麼慌神,劉全有權利,但做不到一手遮天。
手機在兜里震了半天,他才慢悠悠摸出來,見是陌生號,拖了兩秒才接,聲音松松垮垮,帶著點沒睡醒的啞:「餵?」
「請問是天欲雪先生嗎?我是沈司野先生的特助,姓魏。」
天欲雪指尖一頓,人沒坐直,反倒往沙發里更陷了點,眼尾微微挑起,藏著點玩味的笑意。沈司野……找過來了,沒想到這麼快呢,果然他就是他,性格,如何變都還是他。
他沒急著說話,安靜聽魏特助把條件一一道來:擺平劉全、跟原公司解約、簽進拾雪娛樂,資源保底、不用應酬、沒人敢再拿捏他。每一條都砸得精準,把他那點破事掃得乾乾淨淨。
天欲雪懶懶彎了唇角,語氣漫不經心:「魏特助,你們沈總這是……撿麻煩回家?」
魏特助一怔,還是按原話說完:「沈總腿部有陳年舊傷,常年疼痛,需要您留在身邊為他按摩緩解,滿足他的需求。這是交易,合同我發您,同意就簽,不同意也無妨。」
交易。
需求……
天欲雪嗤笑一聲,半點不忐忑,反倒覺得有趣。他最不怕的就是明碼標價,就怕別人跟他講情分。按摩換坦途,這筆帳怎麼算都賺,何況對方還是個睡完就裝失憶、回頭又把人底褲都扒乾淨的主兒,惡趣味一下就上來了。
電子合同很快發來。他懶懶散散劃著名屏幕,一目十行:劉全那邊徹底了結、原公司無條件放人、拾雪簽約護著他;而他要做的,只有一件——隨叫隨到,給沈司野按腿。
條款偏心得明目張胆。
天欲雪盯著屏幕,低低笑了一聲,眼尾泛著點輕佻的懶調。他還以為沈司野要晾他幾天,沒想到出手這麼幹脆,倒是比那些彎彎繞繞的經紀人順眼多了。
他指尖穩穩點下簽名,落筆輕快,語氣帶著點故意逗人的散漫:「合同簽了。你們沈總這麼急著用人,我現在過去,會不會打擾他養傷?」
那點惡趣味藏在懶洋洋的腔調里,聽得魏特助一時不知怎麼接,只按流程回道:「我向沈總匯報。」
魏特助回身把結果報給沈司野。
輪椅上的男人望著窗外將落未落的雪,神色淡漠,聽完後薄唇微揚,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
「讓他過來。」
「現在。」
天欲雪掛了電話,慢悠悠從沙發里撐起身,隨手抓了件外套搭在肩上,嘴角噙著點玩味的笑。
好戲要開場了,他倒要看看,這位沈總忍著疼也要把他綁在身邊,到底是理療師剛需,還是別的什麼心思。
天欲雪掛了電話,不慌不忙地從沙發里支起身,慢悠悠套上件寬鬆的外套,指尖隨意理了理微亂的發梢,眼底藏著點看熱鬧的惡趣味。
車子一路開到沈司野的私人別墅,氣派得不像話,天欲雪掃了一眼,只懶懶挑了下眉,跟著傭人走了進去。
客廳里光線偏暗,男人坐在輪椅上,背挺得筆直,側臉冷硬利落,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聽見腳步聲,沈司野抬眼望來,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沒什麼溫度:「過來。」
天欲雪慢悠悠走到他面前,站姿鬆散,一點侷促都沒有,反而彎著眼笑了笑,語氣輕佻又散漫,「沈總動作夠快的,我還以為你要晾我個三天三夜,或者不會有消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