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章 殘破的身體,它很美味~6

  沈司野原本還在漫無邊際地想著怎麼留住天欲雪,但天欲雪的指尖力道實在太舒服,不輕不重地按在病處,暖意一點點滲進骨縫裡。

  沒一會兒,他眼皮就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竟在這溫柔又安心的按摩里,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

  天欲雪停下動作,靜靜望著他。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斜斜灑進來,落在沈司野安靜的側臉,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連臉頰都被照得毛茸茸的,少了平日裡幾分冷硬,多了幾分難得的軟意。

  天欲雪看得心頭一軟,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一下。

  沒反應。

  又輕輕戳了第二下。

  沈司野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呼吸依舊平穩綿長,顯然睡得極沉。

  天欲雪唇角勾笑,指尖還停留在他溫熱的肌膚上,一室安靜溫柔,歲月靜好得不像話才怪。

  這份寧靜沒維持多久,就被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輕輕打破。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沈司野睡得太熟,半點動靜都沒聽見,依舊安安穩穩地陷在被褥里。

  天欲雪微微挑眉,心裡大概猜到是誰——應該是來接沈司野的人。他起身理了理衣擺,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魏特助。

  門一拉開,魏特助抬眼一看,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驚得差點把手裡的文件掉在地上。

  眼前的天欲雪,唇瓣帶著未褪盡的紅腫,脖頸側方還隱約露著幾處淺淺的咬痕,痕跡清晰,一看就不是尋常磕碰。

  魏特助下意識又低頭看了一眼門牌號,反覆確認了兩遍,沒錯,就是這裡。

  天欲雪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震驚的目光,語氣自然又平靜:「沒錯,是來接沈司野的吧?他在床上睡著呢。」

  這話一出,魏特助瞳孔地震,腦子裡瞬間炸開無數畫面,臉上表情精彩得無以復加。

  天欲雪瞥了他一眼,十分自然地側身:「我幫你把他抱到車上吧。」

  魏特助猛地回過神,像被燙到一樣瘋狂擺手,一臉「我什麼都沒看見、我跟你不熟、不用不用」的驚恐乖巧,連連後退:「不、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好!!」

  天欲雪原本是讓沈司野負責來著…好糾纏一番,可沈司野什麼都沒說,就那樣沉沉睡了過去,連一句交代都沒有留下。

  事到如今,也只能各回各家、各尋出路。天欲雪打算先回到自己那間狹小逼仄的出租屋,不去理經紀人的消息和電話,因為他幾乎要把手機打爆了。

  「雪崽兒,他這算什麼?萬一他就是想白嫖、想占著好處不辦事怎麼辦?你們家這位在這個世界裡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111難得的替天欲雪感到憂心。

  天欲雪沉默著,這個世界他一時摸不准對方的心思。可他知道沈司野再怎麼冷淡、再怎麼沉默,也絕不會把他怎麼樣。

  至於以後,就全看沈司野會不會主動聯繫他了。若是不聯繫,他再另想別的法子,走一步看一步。總之別想逃出手掌心。

  天欲雪一邊下樓,一邊頂著快被經紀人打爆的手機叫了車,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出租屋。

  而另一邊,魏特助剛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沈司野便敏銳地察覺到動靜,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是魏特助熟悉的臉。

  他目光冷淡地掃過整間屋子,空蕩、安靜,沒有第二個人的氣息。

  沈司野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剛睡醒的冷意:「他呢。」

  魏特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總裁問的是剛才開門進來、又匆匆離開的那個人。

  「走了。」

  「走了?」

  沈司野重複了一遍,尾音壓得極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自嘲的笑。

  果然。

  說得再好聽,什麼不嫌棄、什麼願意跟著他,到頭來,還不是跑得比誰都快。

  「那……」

  魏特助望著沈司野驟然陰翳下來的臉色,喉間一緊,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我的輪椅拿過來了嗎?」

  魏特助連忙點頭,大氣都不敢喘:「已經備好了。」

  「拿進來。」沈司野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帶半分溫度,「回公司。」

  另一邊,天欲雪總算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他掏出一直開著靜音的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震動提醒,不用看也知道,又是那位催命似的經紀人。

  他不耐煩地劃開接聽。

  下一秒,尖利刺耳的咆哮幾乎要衝破聽筒:

  「天欲雪!你就是這麼伺候劉總的?人家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趕緊買點東西,跟我去賠罪,買貴重點的——」

  話還沒吼完,天欲雪指尖利落一點,直接掛斷,順帶乾脆利落地把人拉進了黑名單。

  他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眉梢眼角都染著不耐,低聲嗤了一句:

  「什麼東西,聒噪。」

  車子平穩駛在回公司的路上,車廂里氣壓低得嚇人。

  沈司野靠在后座,閉目養神,眉宇間那股冷戾卻半點沒散。方才天欲雪不告而別的畫面,在他腦子裡反覆打轉,每回想一次,心口就悶上一層戾氣。

  不多時,前排助理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是特調組發來的消息。

  魏特助看了眼內容,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聲匯報:

  「沈總,查出來了。」

  沈司野緩緩掀開眼,眸色沉沉:「說。」

  「天欲雪,今年二十二歲,確實是個十八線小藝人,沒背景沒資源,簽的公司也不正規,一直被壓榨。」

  沈司野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沒說話,只示意他繼續。

  「之前您讓查的那件事——他打人進醫院的事,也核實了。不是他主動挑事,是公司把他強行叫去陪酒,對方叫劉全,動手動腳,還出言侮辱,天欲雪被逼急了,才拿瓶子砸了人。

  現在對方躺在醫院裡不依不饒,公司不幫他,還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頭上,逼著他去道歉賠錢。不然劉全就要打壓他。」

  魏特助說完,悄悄觀察著后座男人的神情。

  沈司野臉上沒什麼明顯波動,可那雙眼,卻一點點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