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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殘破的身體,它很美味~5

  身旁的人呼吸微變,天欲雪緩緩睜開眼。

  他剛醒,眸色還帶著幾分惺忪,一抬眼便撞上沈司野冷得像冰的目光。

  空氣瞬間緊繃。

  沈司野聲音沙啞,字字鋒利如刀:「昨晚,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不是疑問,是質問。

  天欲雪沒辯解,也沒迴避,只是靜靜看著他,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沒有愧疚,沒有慌張,更沒有絲毫要躲閃的意思。

  「你是誰?」沈司野追問,指尖微微收緊,「你……」

  天欲雪依舊沉默,只淡淡應了一聲,語氣平靜得近乎理所當然:「醒了就先起身。」

  沈司野一噎,還想繼續逼問,可渾身酸痛得厲害,稍一用力便發顫。他本就常年坐輪椅,身體本就比常人弱,昨夜一番折騰,此刻連坐起來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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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欲雪看穿他的勉強,不作聲地拿過床邊疊好的衣物。不等沈司野反應,他已經俯身,動作自然又強勢地為他穿衣。

  指尖偶爾碰到肌膚,沈司野渾身一僵,想掙扎,卻被對方穩穩按住。

  「別動。」天欲雪低聲,語氣不容拒絕,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耐心。

  他替沈司野一件件穿好,動作細緻,沒有半分輕佻,只有沉穩與專注。

  穿好後,天欲雪直接打橫將沈司野抱起。

  沈司野猝不及防,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臉色冷沉:「放我下來!」

  天欲雪置若罔聞,抱著他穩穩走向浴室。

  懷裡的人輕得讓人心疼,雙腿無力地垂著,卻依舊倔強地繃著全身。

  天欲雪垂眸,看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只有一句:

  「我抱你。」

  「不用!」

  「你的輪椅可不在這。」

  「。」

  浴室里水汽氤氳,天欲雪將沈司野穩穩放在洗漱台前的軟墊上,全程動作輕柔,沒有讓他雙腿承受半分力道。

  沈司野臉色依舊冰冷,渾身緊繃,像只豎起尖刺的獸,卻因身體的無力感只能被動接受。他別過臉,不願看身旁的人。

  天欲雪先把自己的牙刷塞進嘴裡,含糊地含著,指尖利落地給沈司野擠好牙膏,再把牙刷遞到他面前。

  沈司野氣得胸口發悶,卻渾身酸軟無力反抗,只能冷著臉一把奪過牙刷,在對方寸步不離的伺候下洗漱完畢。

  剛收拾乾淨,天欲雪便又打橫將他抱起,穩穩放回床上。

  男人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卻沒半分壓迫,反倒帶著點認真。沈司野臉色臭得厲害,死死盯著他,猜不透這人還要耍什麼花樣。

  下一秒,天欲雪開口,聲音清冽又直白:

  「我叫天欲雪,晚來天欲雪的欲雪。二十一歲,現在是娛樂圈十八線小明星。」

  頓了頓,他看著沈司野,眼神坦蕩得近乎無賴:

  「昨天的事你也看見了,你要對我負責。」

  沈司野臉色瞬間更黑,幾乎是咬牙切齒:「負責?昨天是誰在下位?」

  他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別啊……」天欲雪剛想繼續說,忽然瞥見沈司野眉頭猛地擰緊,原本冷硬的表情繃斷,雙手克制地攥著褲邊,整個人微微發顫,露出難以掩飾的痛苦神色。

  天欲雪的話音瞬間卡在喉嚨里。

  他一眼就看出沈司野不對勁,不是賭氣,是真的在忍疼。眉骨緊緊擰成一團,臉色比剛醒時還要蒼白,薄唇抿得發顫,雙手死死攥著褲腿,指節都泛了白。下肢無意識地輕顫,連帶著整條腰腹都繃得僵硬。

  當年車禍恰逢暴雨,腰椎與下肢神經嚴重受損,這病根纏了他五年,陰雨天、勞累後都會猝然發作,疼得鑽心。

  昨夜劇烈的糾纏徹底誘發了舊疾。

  天欲雪臉色一沉,再也沒了半點玩笑的意味,快步上前蹲在床邊,聲音壓得低而急:「是不是腰疼?腿麻不麻?」

  沈司野疼得說不出話,牙關緊咬,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渾身都在克制著不發抖。他不想在這個人面前示弱,可神經傳來的劇痛根本由不得他硬撐。

  「別咬。」天欲雪聲音沉得發緊,不等沈司野拒絕,掌心已經輕輕貼上他的後腰,動作極輕地試探。

  一觸到那片僵硬緊繃的肌肉,沈司野渾身猛地一顫,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天欲雪指尖按揉著沈司野的病處,動作看似平常,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悄然一動。

  一道微不可察的淡色流光從他掌心隱掠而出,悄無聲息沒入沈司野後腰受損的經脈之中用來寧神經脈的卡消散,作用於沈司野身上。

  微光一觸即散,沒有半點異動,連沈司野本人都未曾察覺。

  只一瞬,狂暴撕扯般的神經劇痛便被強行安撫下去,原本緊繃抽搐的經脈緩緩舒展。

  天欲雪立刻放輕力道,指腹帶著穩而緩的力度,順著受損的神經脈絡慢慢按揉。他手法精準得反常,每一下都落在最酸脹疼痛的節點上,溫熱的掌心透過衣料熨帖著肌膚,一點點揉開僵硬的痙攣。

  「放鬆……」天欲雪垂著眼,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專注,「我幫你緩一緩。」

  沈司野一開始疼得視線模糊,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原本想呵斥推開的話,到後來卡片止痛徹底生效,嘴邊壓抑的悶哼慢慢變成了舒服的清哼。

  劇痛一點點被溫和的力道揉散,酸脹麻木慢慢減輕。沈司野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冷汗浸濕了額發,靠在床頭,連抬眼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方才還痛得幾乎窒息,怎麼不過片刻,痛感就以驚人的速度消退,只剩下微微酸脹。

  天欲雪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旁人無法讀懂的深邃,手上按摩的動作依舊輕柔平穩,仿佛剛才那道流光從未出現過。

  他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低沉溫柔:

  「好些了嗎?」

  沈司野緩緩抬眼,墨色瞳仁里還凝著未散的細碎冷汗,目光直直落在天欲雪臉上。

  眉眼深邃,輪廓利落,長相是他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順眼的類型,再加上昨夜的糾纏與方才恰到好處的力道……這人方方面面,都合他心意。

  尤其是按摩時的手法,竟比他請過的所有理療師都管用,不過片刻就將劇痛壓了下去。

  心底那點冷硬的戒備,不知不覺軟了一角。

  沈司野指尖微蜷,腦子裡飛快盤算。

  十八線小明星……缺錢,缺資源,缺機會。

  而他沈司野別的沒有,錢和人脈,要多少有多少。

  把人留在身邊,似乎不是難事。

  可下一秒,心頭又猛地一沉。

  他是個殘廢。

  被困在輪椅上五年,雙腿鬆弛無力,連站都站不起來。

  就算能用資源把人暫時留下,又能留多久?

  誰會心甘情願守著一個半身不遂的人一輩子。

  他越想,臉色越沉,眸底突然翻湧著占有欲與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安。

  全然忘了,眼前這個人看他時,眼底自始至終只有心疼,沒有半分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