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雪扣著他後頸的手驟然收緊,力道沉穩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不等沈司野有半分反應,他俯身逼近,溫熱的呼吸沉沉覆下,鼻尖幾乎相抵,獨屬於他的冷冽氣息瞬間將沈司野整個人包裹其中。
藥效在沈司野四肢百骸里瘋狂翻湧,灼熱感順著血脈蔓延,渾身力氣盡數消散,往日刻在骨血里的清冷與銳利寸寸崩塌。
他被動倚在對方懷中,意識漸漸模糊,連呼吸都變得灼熱凌亂,整個人被一股陌生的燥熱裹挾,再無半分招架之力。
天欲雪穩穩俯身,將渾身虛軟的沈司野從輪椅上打橫抱起,步伐沉穩有力,沒有絲毫慌亂。
懷中人臉頰滾燙,呼吸急促難耐,在混沌的意識里,不自覺地朝著那片唯一的溫暖貼近,指尖慌亂地輕抓著他的衣襟,細碎的喘息落在空氣里,脆弱又撩人。
房門輕合,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屋內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空氣都染上幾分灼熱的曖昧。
天欲雪抱著他緩步走進臥室,垂眸凝視著懷中之人。平日裡總是眉眼冷冽、拒人千里的沈司野,此刻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褪去所有鋒芒,只剩無措與依賴,不自覺地往他懷裡輕輕蹭動,模樣惹得人心尖發緊。
走到床邊,他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將人緩緩放在柔軟的床榻上。可剛想抽回手,手腕便被沈司野猛地攥緊。
沈司野死死扣著他的手腕,指節泛白,眼底水光瀲灩,失了所有清冷孤傲,只剩本能的慌亂與不安,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不肯有半分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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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沒有掙脫,只是俯身靠近,掌心輕輕覆上他顫抖的手背,指腹緩慢而溫柔地摩挲,一點點安撫他焦躁的情緒,溫熱的指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他覆在衣料下的雙腿,天欲雪的動作微微一頓。
五年輪椅相伴,磨去了曾經的挺拔矯健,只餘下鬆弛的輪廓。這是沈司野藏了整整五年的傷疤,是他用冷漠層層包裹、絕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禁忌與脆弱。
這一瞬極輕的停頓,在敏感至極的沈司野心底被無限放大,屈辱、自卑、痛苦瞬間翻湧而上。五年前的陰謀將他推入深淵,淪為殘廢,這五年來,他最怕的從不是仇恨,而是一絲一毫的嫌棄與鄙夷。
「嫌棄就給我滾!」
沈司野猛地睜開眼,眼底猩紅一片,混雜著藥效發作的燥熱、被刺痛的屈辱,還有深埋五年的自卑與絕望。他拼盡全身殘存的力氣,雙手狠狠推著天欲雪的胸膛,想要將這個窺見自己不堪一面的人推開。
聲音嘶啞又哽咽,字字帶著尖銳的刺,像是一隻豎起尖刺的刺蝟,拼命守護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可渾身酸軟無力,那點力道落在天欲雪身上,輕得如同羽毛拂過,軟得沒有半分殺傷力,尾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破碎的絕望。
都一樣的。
嫌棄他這雙廢腿,厭棄他這個連站立都做不到的殘廢。不過是一時的偽裝,在觸及這道傷疤時,所有的偽裝都會原形畢露。
天欲雪看著他眼底碎裂的絕望、倔強的逞強,還有那深入骨髓的自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沒有半句辯解,沒有多餘的話語。
俯身,扣住沈司野不安分的手腕,強勢卻輕柔地將他壓回床榻。滾燙的吻再次落下,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溫柔,纏綿繾綣,卻又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他的眉心、眼角、唇瓣,堵住了他所有傷人的話語,吻去了他眼角忍不住滑落的濕意,吻去了他所有的不安、自卑與痛苦。
「不嫌棄。」
他在沈司野唇齒間,低啞地吐出三個字。
聲音低沉磁性,像是淬了墨的寒玉,沉穩而鄭重,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沈司野的心尖上,震得他混沌的大腦,驟然一空。
天欲雪沒有鬆開他的手腕,只是將力道放得極輕,溫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場美夢。另一隻手,非但沒有迴避,反而緩緩覆上了那雙他方才停頓過的腿。
指尖帶著溫熱的力度,輕輕摩挲著那片鬆弛的肌膚,動作輕柔而虔誠,沒有半分鄙夷、嫌棄,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視,與深入骨髓的疼惜。
那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心疼。
沈司野劇烈的掙扎,瞬間弱了下去。
緊繃了五年的身體,在這溫柔又強勢的安撫下,徹底軟了下來。心底築起的高牆,轟然倒塌,積壓了五年的委屈、痛苦、孤獨,在這一刻,驟然決堤。
藥效翻湧,身體的燥熱與心底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再也撐不住那副冷漠硬氣的模樣,眼眶徹底紅了。
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柔軟的枕巾,無聲地宣洩著五年的隱忍與苦楚。
長夜漫漫,一室繾綣。
晨光透過窗紗漫進臥室,帶著微涼的暖意。沈司野是被渾身散架般的酸痛拽醒的,四肢百骸都透著無力,脖頸與肩窩處還殘留著清晰的『紅梅』,提醒著昨夜失控的一切。
地上的手機持續震動著,鈴聲刺耳。他皺著眉,強撐著酸軟的身體微微側過身,指尖勉強夠到冰冷的機身,劃開接聽。
「少爺!您昨晚一夜沒回,到底出什麼事了?屬下派人找了您一整晚,都快急瘋了!」老管家急切又擔憂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炸響,滿是焦灼。
沈司野嗓音沙啞乾澀,還帶著未醒的慵懶與冷硬,淡淡開口:「沒事,昨晚有點事耽擱了。」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現在過去——」
「不用。」他乾脆利落地打斷,語氣不容置喙,「派人來接我,掛了。」沈司野將位置發了過去。
不等管家再說什麼,他直接按斷通話,將手機扔回枕邊。
直到這時,沈司野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腰間緊箍著的力道——溫熱的手臂牢牢環在他腰上,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氣息沉穩,帶著淡淡的、獨屬於對方的冷冽氣息。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熟睡的男人。
天欲雪眉眼深邃,睡顏少了幾分昨夜的強勢,多了幾分沉靜。沈司野漆黑的眸色沉了又沉,昨夜藥效纏身,記憶破碎又混亂,他只記得那個強勢的吻,記得自己失控的模樣,更記得對方觸碰他雙腿時那片刻停頓後,滿是心疼的安撫。
不是同情,是心疼?
這認知讓他心頭微震,不願相信,隨即被更深的冷冽覆蓋。
有人敢對他下藥,不管是誰,他都要讓對方付出代價。而這個抱著他、占據了他的男人,輕易靠近了他最不堪的一面……
沈司野掀開被子,白皙的腿上遍布吻痕。
沈司野眼裡含墨抬手,指尖冰涼,撥通了另一個私密號碼,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幫我查兩件事。昨晚是誰在酒里給我下的藥。和查清楚我現在身邊的人,全部信息,我要立刻知道。」
掛斷電話,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天欲雪的側臉,眸底翻湧著探究、警惕,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情緒。
不管你是誰,惹上我,就別想輕易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