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天欲雪一邊抬眼望著山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腳下不停，一步一步往高處攀去。風卷著淡淡的血腥氣掠過，他眉峰微蹙，卻沒有半分退縮。
「放心吧雪崽兒，沈知野已經順利從幻境裡脫身了。」111的聲音穩穩傳來，「就算他自己一時醒不過來，等到危險觸及底線，御鈴自然會感知到異動，一響便能把他震醒。」
天欲雪聞言稍稍鬆了口氣，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不多時，他便走到了沈知野墜入那層記憶幻境的地方。剛一靠近，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沉滯又酸澀的氣息，像是無數執念與遺憾擰成的霧，纏得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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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崽兒，還好你從來沒抽中過記憶碎片。」111忍不住感嘆，「除了自己的名字，你從前的一切都不記得——這幻境專挑人心裡最深的遺憾下手，可你……連遺憾都想不起來了啊。」
天欲雪沉默著站在原地，指尖輕輕觸了觸那片殘留著幻境餘溫的空氣。
話音未落，一道凜冽刀氣驟然從天欲雪身後破空襲來，風聲銳響，直逼後心！
天欲雪瞳孔微縮，身形幾乎是本能地向旁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擊。碎石被刀氣劈得飛濺而起，他回頭望去，來人正是一路追來的右護法。
那人看清天欲雪的臉時，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眼神里滿是戲謔與惡意：「喲？還真跟天欲雪長得一模一樣，怎麼回事？易容？還是什麼旁門左道的把戲？
小兄弟，你這張臉要是讓沈知野那廝看見，不把你扒皮抽筋才怪。再說了，你還敢偷老子的錢袋子，今天爺爺就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惹不起！」
右護法話音剛落，手中長刀灌注靈力，刀身泛著冷光，毫不留情地朝著天欲雪當頭劈下。
天欲雪不退反進，指尖飛快捻起一疊中下等符紙。他沒有絲毫慌亂，眸色一沉，瞬間催動了方才暗中提取複製而來的、足足百分之八十五的右護法自身修為。
符紙在他掌心燃起淡青色靈光，靈力運轉的軌跡與對面的右護法如出一轍。
下一秒，天欲雪抬手迎上。
同樣的力道，同樣的靈力波動，甚至連招式起手式，都與右護法如出一轍。
一人一護法，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滿是屍體的山道上，驟然展開了一場詭異又激烈的對攻。
「雪崽兒小心！你只有百分之八十五修為，符紙還撐不住太久！」111的聲音急得跳腳。
天欲雪沒應聲，目光冷冽，只死死盯著對方的刀路。
既然用的是他的修為，那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右護法越打越心驚，每一招遞出去，都像打在鏡子上。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竟敢偷老子的功法！」
他怒喝一聲，靈力猛然暴漲，壓過天欲雪一頭。
天欲雪手臂一震，虎口發麻，符紙邊緣已經開始焦黑，靈力明顯在透支。
右護法見狀獰笑，刀勢陡然一變，使出壓箱底的殺招：「給我死！」
刀鋒直逼心口，避無可避。
天欲雪卻在這一刻忽然收力，身形驟然一矮。
他不格擋，不硬拼，反而順著對方的刀勢，將複製來的靈力原路倒灌——以彼之勁，卸彼之力。
中下等符紙在這一刻爆發出最後的靈光，不是強攻，是鎖靈。
「嗡——」
淡青色光膜驟然裹住右護法持刀的手腕，將他自身的靈力死死纏在刀身里。
右護法只覺渾身一滯，靈力沖不出去，又收不回來，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怎麼可能——！中下等符紙這？！」右護法看著地上廢了的符紙，就是中下等品質的，怎麼這麼有用？
天欲雪眼神平靜無波，指尖輕輕一捻。
「你所有的招式、靈力走向、破綻，我剛才已經看全了。」
右護法心頭一慌，手悄悄摸向嘴邊，打算吹口哨，再來一次梅開二度，把他那群難兄難弟全都喊過來圍毆。
可不等他嘴唇合攏，一道清淡的笑聲先一步飄了過來。
「笑屁，你個小偷！」
右護法渾身一僵，緊張得頭皮發麻，死死盯著天欲雪，拼命在找能吹哨的契機。
「怎麼，右護法這是又要叫其他護法來開團嗎？」天欲雪緩步走近，語氣里裹著一層薄薄的嘲諷，「就不能停下來，好好聊一聊？」
這話一落，右護法手一抖，哐當一聲，刀直接嚇掉在了地上。
他臉色慘白，連連後退，聲音都打顫：
「不、不是……你到底是誰？！怎麼模仿天欲雪模仿得這麼像？我告訴你，你別跟我動手啊——小心我、我告訴沈知野去！」
天欲雪垂眸瞥了眼他掉在地上的刀，唇角笑意更淡。
「你儘管去說。」
「看看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右護法盯著天欲雪看了半晌，瞳孔一點點縮緊，臉上那點強撐的凶氣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意。
他越看越抖，聲音都劈叉了：「你……你是真的天欲雪？不是易容，不是假的？」
天欲雪半點解釋都沒有，就那麼淡淡地笑著，安安靜靜望著他。
沒殺氣，沒怒意，可那眼神輕飄飄落在身上，比刀還讓人發毛。
右護法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終於反應過來了——
眼前這位根本不是什麼冒牌貨，是那位真真正正、死過一次又回來的主。
「我天——！」他失聲叫出來，臉白得像紙，「你、你怎麼復活的啊？！你知不知道，上次你『沒』了之後，沈知野差點沒把我活活打死！」
天欲雪笑意不變，只是緩緩往前踏了一步。
「哦？是嗎。」
「是你嘴臭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吧，我們小阿野禮貌的很，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動手打你呢，多浪費時間啊。」
111:……哈哈哈，叫你嘴臭。
天欲雪不再理會那坐在地上的右護法，朝著去山頂的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