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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小師弟說句好聽的,師兄護你啊~27

  靈心入體那半年,沈知野經受著精神上,身體上雙重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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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欲雪的靈心屬火,他自身亦是火屬性靈根,世人皆道同源相契,必是順暢無礙。但是同屬性的衝撞,也是最無解的酷刑。

  那是至烈至淨的本命心火,一入丹田便與他自身靈力瘋狂對沖。兩簇桀驁之火互不相讓,在他經脈臟腑間肆意焚燒,沒有緩衝,沒有退讓,只有焚心噬骨的灼痛。

  白日裡,他端坐冰台,寒氣繚繞也壓不住體內翻湧的烈焰,肌膚燙得發紅,冷汗滲出便瞬間蒸發,呼吸之間儘是火灼的腥甜。

  夜裡排異更凶,靈心之中纏著天欲雪殘碎的神魂印記,一躁動便如萬針穿心,靈脈寸斷又重續,骨骼在烈火中反覆淬鍊,疼得他蜷縮在地,口吐灼血。

  疼到極致時,他便攥緊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任由心火灼燒血肉,啞聲在心底重複:

  「你是火,我修的也是火。」

  「你儘管燒,燒不毀我,我就帶著你,活下去。」

  「我們再見師兄……」

  等到排異終於平息,靈心徹底與他相融,沈知野已瘦得脫了形,心脈之上烙滿永不消退的火灼疤痕。他憑著這口執念,穩穩坐上了天欲雪昔日的位置,守著那人曾守的山,護著那人曾護的道。

  可這份深情與堅守,落在旁人眼中,卻成了可乘之機。

  五年間,心懷鬼胎者前赴後繼。

  有人不知內情,刻意模仿天欲雪的衣著步態,捧著道書前來請教,一口一個師兄,妄圖攀附得利。

  更有人心思齷齪,隱約探得他與天欲雪關係微妙,如同道侶,便削尖了腦袋復刻那人的眉眼神態、說話腔調,連指尖捻衣、垂眸抬眼的小動作都要拙劣模仿,一心想做個替身,鑽入他心間竊取溫柔。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踩碎了沈知野的底線。

  他熬過了焚心蝕骨的靈心排異,扛過了失愛的錐心之痛,卻容不下任何人,將他的天上雪,當作攀附的梯子、填補寂寞的影子。

  「噁心至極!」

  ~~~~~~~

  「雪崽兒呀,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系統空間裡的糙漢系統偏偏裝出一副矯揉造作的腔調,哼哼唧唧:「還能去哪兒?沒錢沒本事,當然先離開這座山。萬一蹦出個魔獸妖獸什麼的,我現在又沒靈根,那不直接廢了嗎?」

  天欲雪懶得理他,腳下步子一緊,徑直加快了腳程。

  ~~~~~~~

  「掌門。」

  「葉宣來了。」

  「嗯。」

  葉宣抬眸,靜靜望著掌門的雙眼。

  掌門沉吟片刻,似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葉宣卻已先一步,語氣篤定:「那個陣法……我感知到它的存在了。」

  謝易山望著葉宣,沉默許久,終是緩緩開口:「五年前那一戰,便是在那陣法之中……最後,只尋回了沈寂的屍身。」

  「屍身?」葉宣猛地一震,聲音陡然拔高,「不就該是……!難道掌門你的意思是——」

  「是。」謝易山沉聲應下,「當年負責驗屍的藥師與符修,不僅在他體內查到剖根復活邪術的殘痕,還發現了一件更詭異的事——他肉身里本該殘存、會慢慢消散的魂魄,竟一絲不剩,徹底消失了,就連他自己的靈根也不見了……」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我們推測,沈寂是用了別的邪術,在關鍵時刻脫離肉身,以殘魂之態苟活。只是魂魄狀態的他,暫時無法傷人。再加上,當時你師弟沈知野的狀況……你也清楚。我們便沒有聲張。」

  葉宣臉色驟變,幾乎是脫口而出:「若是沈知野當年知道沈寂以魂魄逃脫,必定會不顧性命、不顧靈根是否融合穩定,也要追上去,將他徹底斬滅!」

  話音剛落,殿門被輕輕推開,人還未見,御鈴音先至。

  沈知野就站在門口,一身素色衣袍,指尖還微微泛著冷白。他方才分明就站在門外,將那一句句關於沈寂、關於魂魄未滅、關於五年前那場陣中死局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里。

  空氣瞬間凝固。

  謝易山眉峰微蹙,葉宣更是猛地轉頭,看向那個不該出現在此處的人。

  沈知野緩緩抬眼,眼底沒有驚,沒有亂,只有一片沉得嚇人的靜。

  他一步一步走進殿內,聲音輕得像冰,卻字字清晰:

  「好啊,哈哈哈~」沈知野笑的陰冷,這麼多年這是他聽到的第一個值得讓他開心的事情呢……你說對吧沈、寂!

  殿內的空氣在沈知野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驟然繃緊到極致。

  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骨節凸起,素色衣袍下的身軀都在克制著翻湧的戾氣,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猩紅的恨意,五年積壓的痛苦與不甘在此刻盡數炸開。

  不等謝易山開口阻攔,沈知野猛地轉向葉宣,聲音沙啞又狠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碾出來的:「你能感應到陣法波動,不是嗎?」

  葉宣心頭一緊,剛要應聲,便被沈知野帶著決絕的語氣打斷。

  「帶我去。」沈知野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鎖住葉宣,沒有半分退讓,「立刻,馬上。不管他藏在哪個角落,不管他是肉身還是殘魂,我都要把他揪出來——我要他死,徹徹底底,魂飛魄散!」

  他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翻湧,靈根處傳來隱隱刺痛,可他半點不在意,眼底只剩下復仇的執念,五年前那場慘事歷歷在目,如今得知他沈寂苟活,他早已將自身安危,等等一切統統拋在了腦後。

  謝易山當即沉喝:「知野!還不能確定陣法波動就是殘魂沈寂所為,貿然前去兇險萬分!」

  「我不管!」沈知野猛地回頭,看向掌門,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他沈寂欠我師兄的,欠我的,我必要他償命!葉宣,你若還念的天欲雪的好,就帶我去找他!我要親手弄死他,不!是讓他生不如死!」

  「葉宣,你先下去!」謝易山命令道。

  看著葉宣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殿門,謝易山就把目光落在了沈知野身上「不准去!」

  「怎的,當初掌門您和一眾峰主也沒能救下他,現在我要為他報仇,也要阻止嗎?」沈知野情緒高漲,眼睛微紅,氣的!

  謝易山巍巍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也沒能說的出來,他怎麼能不氣!自家凌天的弟子落得如此……他怎麼能不恨!這麼多年了這件事,一直在眼裡,在心中不斷循環播放。

  當時沒能保住天欲雪的性命,也同樣自責了五年,沈知野當然知道謝易山也不好受,畢竟那夜之後,謝易山仿佛一夜之間白了頭髮,臉上的皺紋加深變多,所以沈知野便也沒說著什麼更難聽的話。

  謝易山不同意是怕,怕天欲雪這最在意的人他也護不住,該如何是好?

  沈知野不去管謝易山此刻想什麼,留下一句「沈寂我殺定了。」轉身便踏門而出,御鈴的餘韻響起,徒留掌門謝易山在原地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