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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現代護腕包紮法?

  李妄從袖中取出一隻小藥包。

  油紙展開,裡面放著細白紗布,小瓷瓶,銀剪,還有一枚薄竹片。

  沈萱看著那東西,眉尖攏了攏。

  「殿下隨身帶著這些?」

  李妄撕開舊紗邊緣。

  「老道多事,提前塞給了玄一。」

  沈萱低聲道。

  「玄一大人呢?」

  「車外。」

  「那藥為何在殿下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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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妄手上動作停了半拍。

  「本殿下順手拿了。」

  【順手拿了。】

  【好一個順手。】

  【針線房自作主張,老府醫主動塞藥,玄一無辜路過,所有人都替你背鍋。】

  李妄用竹片挑開最外層的舊紗。

  血跡貼住藥面,撕開時牽得沈萱指尖蜷起。

  她沒出聲,只把左手用力抓住了坐墊邊緣。

  李妄看了她一眼。

  「疼就說。」

  沈萱搖頭。

  「奴婢不疼。」

  【疼。】

  【疼死了!!!】

  【這破手不如直接京東以舊換新。】

  李妄把小瓷瓶打開,藥粉氣味清苦,未帶紫蘇氣。

  沈萱鼻尖動了動。

  李妄把藥瓶遞到她面前。

  「聞。」

  沈萱怔了怔。

  「殿下?」

  「沒有紫蘇,也沒有陳皮。」

  她抬眼看他。

  車廂里光線昏暗,李妄側臉落在青帷暗影里,眉目仍冷,話也硬。

  「這草藥每日堅持用,日後落疤也淺。」

  可他握著藥瓶的手停在她鼻前,等她確認完,才繼續往傷處撒藥。

  「老府醫說了,若你肯少折騰些,掌心這道傷未必會留痕。」

  沈萱喉間發緊。

  「奴婢謝殿下。」

  【他記得。】

  【管事嬤嬤那碗紫蘇安神湯之後,我聞到紫蘇和陳皮就想吐。】

  【他居然一直記得……】

  【還擔心我手心留疤,這藥放在這個時代應該也極其昂貴吧。】

  李妄把瓷瓶蓋回去。

  「少自作多情,是老府醫怕你再鬧。」

  「是,奴婢謝老府醫。」

  【老府醫風評被害。】

  【這府里遲早要立一塊碑,上書替七殿下背鍋者聯盟。】

  李妄沒接話,用乾淨紗布替她按去血跡。

  沈萱正低著頭數紗布紋路,李妄忽然開口。

  「驗房裡,孫錄事先說了什麼?」

  沈萱看著他手上的銀剪,斟酌著答。

  「他說香囊里驗出曼陀羅,是內廷禁藥,多見內闈私會之案。」

  李妄手上力道一緊,又很快放輕。

  「他要廢的是你的證詞。」

  沈萱垂著眼。

  「也要污我母親名聲。」

  「你怎麼破的?」

  「名節這種東西,一旦開口辯白,便已經輸了。」

  她看著自己掌心的傷,放輕了聲音。

  「所以我只問藥粉何時進的香囊。因為時間做不了假。」

  李妄把舊紗放進油紙角。

  「裴錚許你當堂驗了?」

  沈萱點頭。

  「裴少卿不偏我,但他偏證據。」

  沈萱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這點很好。」

  李妄抬眸看她。

  「很好?」

  沈萱察覺話頭危險,立刻補救。

  「奴婢其實是說,大理寺辦案嚴謹,於殿下有利。」

  【完蛋!誇別的男的被老闆聽見了。】

  【雖然這個老闆未來可能有正妃嫂子,但他的控制欲真的強。】

  【跟李妄那個狗東西一樣!】

  李妄纏紗布的手停在她掌側。

  「是嗎。」

  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可紗布纏的速度快了半分。

  沈萱低頭。

  「裴少卿守程序,奴婢也只是敬重大周律。」

  【對對對,我敬重法律。】

  【請不要把同事專業欣賞發展成修羅場,謝謝~!】

  李妄沒再追問,目光放在紗布上,語調隨意得過了頭。

  「那趙嫣呢?」

  沈萱沒料到話鋒能拐這麼遠。

  「……趙姑娘?」

  「她如何。」

  沈萱斟酌片刻。

  「趙姑娘心思清醒,反應也很快。」

  紗布往掌側又繞了一圈,力道不輕不重。

  「還有呢?」

  沈萱認真回憶。

  「她不愛空話,若真能合作,倒比許多只會繞彎子的人省心。」

  【而且長得還巨tm漂亮,腦子也在線。】

  【死裝哥你這婚配市場競爭力可以啊。】

  李妄把紗布繞過她掌側。

  「沈萱。」

  「奴婢在。」

  「你若再在本殿下面前提她,本殿下便讓你把今日驗房經歷一字不落的默寫三遍。」

  沈萱立刻閉嘴。

  【行行行,不提了。】

  【明明是你先提……算了,你們天家感情線真難伺候。】

  紗尾險些被扯斷。

  最後一圈收緊,繞過腕背,再從掌側翻出一個活扣。

  那結藏在掌側,不壓傷處,鬆緊恰好。

  ——

  沈萱原本還在講孫錄事的半枚平安錢。

  可當目光落到那個結扣上,話音斷在齒間。

  車廂里安靜下來。

  李妄抬眼。

  「怎麼不說了?」

  沈萱盯著自己的手。

  那結扣太熟悉。

  現代運動護腕固定時,為了不影響手腕屈伸,也為了方便賽後拆卸,常有人這麼打。

  前世她和老李打球,老李那狗東西手腕扭傷,還嫌醫院綁得丑,非要照著抖音短視頻學這種固定法。

  第一次纏得歪七扭八,還被她笑了半天。

  後來他倒練順手了,籃球賽前給一群人扎護腕,嘴裡還嘚瑟。

  軒子,哥這手法,放古代能當隊醫。

  沈萱的呼吸斷了一下。

  左手指尖發涼,從膝上的布料滑下來,攥住了裙角。

  【這手法……】

  【怎麼這麼像現代運動護腕固定法?】

  【不對。】

  【古代也會有活扣。】

  【可這個角度,這個留量,這個不壓掌心的繞法,太像了。】

  沈萱緩緩抬起眼。

  帶著十二分的警惕與狐疑,直勾勾盯著眼前這張與前世死黨一模一樣的臉。

  李妄收紗尾的手停了片刻。

  他很快鬆開沈萱的手,靠回車壁。

  「看什麼?」

  沈萱把手收回。

  「奴婢只是覺得,殿下包得比府醫還穩。」

  李妄把藥包重新疊好。

  「老府醫說了,你這隻手若再裂一次,日後連磨墨都費勁。」

  沈萱輕聲應下。

  「奴婢記住了。」

  【嘴能硬成這樣,地球爆炸了你的嘴估計都還在。】

  【不過這結……】

  【巧合嗎?】

  【死裝哥長得像老李,某些小動作也像。】

  【現在連包紮手法都像。】

  【要是他現在冷不丁冒出一句上號,老子能當場給他跪下,連夜買站票逃出地球。】

  車輪碾過一段碎石路面,悶響傳進車廂。

  沈萱的目光從掌側那枚活扣上移開,落向車簾被風掀起的一角。

  街市的叫賣聲遠遠地透進來,又被車壁隔成模糊的嗡響。

  她指尖壓緊了膝頭的布料。

  再抬眼看向李妄時,語氣怯生生往外遞。

  「殿下,奴婢進府日淺,只知府里都喚您一聲殿下,還不知您名諱……」

  李妄偏過臉,看向垂落的青帷。

  「你無需知曉。」

  沈萱垂下眼。

  「是奴婢逾矩。」

  【不說?】

  【名字而已,有什麼不能說的?】

  【難不成你也叫李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世界哪有這麼邪門。】

  【老李那狗東西要是真穿成皇子,第一天就得把皇宮當新手村刷了。】

  她愣了一下。

  【……可萬一真叫李妄呢?】

  那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趕緊把它摁回去。

  【想多了。】

  【絕對想多了。】

  可掌心那枚活扣還貼著皮膚。

  餘溫未散,連方才他指腹落下的力道都像還留在那裡。

  【……吧?】

  李妄眼睫低垂。

  「往後少問這些無用之事。」

  沈萱乖順點頭。

  「奴婢記下了。」

  【無用?】

  【這叫身份信息核驗。】

  【放現代你這種遮遮掩掩的,連反詐中心都得給我打三個電話。】

  車外市井聲漸遠,馬車駛入皇子府側門。

  車輪慢下來,停在書房院外。

  玄一在外稟道。

  「殿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