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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李妄深夜看著絕美死黨陷入沉思

  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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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間只燃著一盞紗罩燈。

  燈芯剪過,火苗壓得極低,將四壁映出昏黃暖色。

  沈萱側躺在軟榻上,右手擱在錦被外,紗布在暗光中泛著紙白。

  她閉著眼,呼吸卻不均勻。

  外間主案後,李妄翻開一份摺子。

  筆尖蘸墨,遲遲未落。

  【這都多久了?】

  【霍凜應該已經守到廢井旁邊了。玄一也盯著外院管事。】

  【只要那老狐狸出門,就能順著線摸過去。】

  【可他要是不出門呢?】

  【萬一東宮已經察覺不對,今夜根本不走廢井舊路呢?】

  李妄將摺子翻過一頁。

  內間傳來被褥摩擦聲。

  沈萱翻了個身,不慎牽到右手,悶哼了一下。

  【疼。】

  【算了,把注意力從手上移開。】

  【想正事。】

  【如果外院管事今夜不動,有三種可能。】

  【第一,東宮識破釣餌,收縮全線。】

  【第二,東宮換了傳令路徑,外院管事已經是棄子。】

  【第三,外院管事收到了指令,但執行方式不是親自去廢井。】

  李妄的筆尖在紙面上輕輕一停。

  第三種。

  他也想到了這一層。

  【如果是第三種……那今夜真正動的人,可能根本不在我們的監控範圍內。】

  沈萱的心聲暗了一瞬。

  【信息不夠。】

  【推不下去。】

  她又翻了個身。

  這回沒碰到傷手,但被角卷得不順,她用左手扯了兩下,沒扯動。

  【這破被子是用漿糊粘在榻上的嗎?】

  李妄垂眼看摺子,唇角動了動。

  ——

  亥時三刻。

  廊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玄一的身影在門邊一閃。

  「殿下。「

  李妄抬眼。

  玄一入內,聲音壓低。

  「外院管事半刻前熄燈,至今未出房門。」

  「廢井那邊呢?」

  「無異動。霍將軍仍在假山石後。」

  李妄指腹在扳指上滑過。

  「不撤哨。「

  玄一頷首。

  「繼續盯外院管事。近期他見了誰,說了什麼,一字不漏。「

  「是!「

  玄一退入夜色。

  內間裡,沈萱的呼吸淺了些。

  【一整夜沒動。】

  【要麼被識破了,要麼換線了。】

  【廢井那邊白守了。】

  【霍凜蹲一宿,明早臉肯定比鍋底還黑。】

  李妄重新拿起摺子。

  沈萱在內間翻來覆去,心聲從分析逐漸變成碎碎念。

  【也不算白忙。】

  【至少驗證了一件事。】

  【從七皇子府放出消息,到子時之前,滿打滿算不到四個時辰。】

  【東宮能判斷風險,還能臨時換線。】

  【這說明他們的情報網不止外院管事這一層。】

  【也說明,太子不蠢。】

  她停了停。

  【不過也是。】

  【能在奪嫡里活到現在的,哪有傻子。】

  【包括這個死裝哥。】

  【他肯定也不簡單。】

  李妄翻摺子的手停住。

  內間又靜了一會兒。

  沈萱似乎終於困了,心聲開始跑偏。

  【算了,睡覺。明天還得去大理寺面對裴錚。】

  【去大理寺的路上,正好研究一下Plan B的跑路路線!】

  【等本大爺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研發可樂。】

  【奶茶也要。】

  【對了!還有火鍋!】

  【必須是紅油麻辣鍋底!】

  【大周這毛肚、黃喉、吊龍,全是純天然無科技,想想都香,簡直鮮到爆!】

  李妄將摺子合上,擱在案角。

  都到這份上了,還能在腦子裡點菜。

  還要自主研發可樂奶茶火鍋?

  單單是硝石製冰成本,你算過沒有?

  還有跑路。

  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能爬出這座府邸。

  我李妄以後見你便改口叫爹。

  沈萱的心聲彈幕漸漸變得斷續。

  【明天……香囊……得提醒裴錚注意……沉香那條線……】

  【外院管事……不能打草……】

  【困……】

  【手好疼……】

  最後,那片藍色彈幕暗了下去。

  書房裡只剩紙頁輕響。

  還有屏風旁翠兒的呼嚕聲。

  ——

  李妄起身。

  他繞過主案,來到簾前。

  珠簾被撥開半寸。

  沈萱蜷在軟榻上,睡得並不安穩。

  身子縮成一團,右手無意識地往胸前收攏,紗布鬆了半截,露出裡面泛紅的藥漬。

  被角只蓋住一半,另一半垂在榻沿。

  榻上的人忽然皺了皺鼻尖。

  「別搶……」

  她的嘴角往下撇,聲音很輕,含在喉嚨里。

  「老李你個死變態……別搶我被子……」

  李妄伸出去拉被角的手停在半空。

  沈萱翻了個身,又把剩下那點被角踢開了。

  她穿著白色中衣,領口睡散了,肩頭露出一點。

  李妄只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他把被子重新扯上來。

  沈萱仍不消停,眉頭鎖得更緊。

  「別……」

  「不要……」

  「老李,你……」

  李妄的手僵在被面上。

  他低頭看著榻上的人,面如沉水。

  這滿嘴的混帳話!

  她到底夢見什麼了?!

  下一刻,沈萱皺著眉補完了後半句。

  「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能拿我枕頭墊腳……」

  「你腳臭你不知道嗎……」

  李妄眼角抽動了一下。

  誰特麼腳臭?

  這狗東西又在夢裡編排什麼?

  他搖了搖頭,鬆開被角。

  隨後反手解下肩上的玄色大氅。

  抖開。

  輕輕覆在沈萱身上。

  她動了動,往暖處縮了縮。

  右手被衣料蓋住,眉間那點不安也退了些。

  李妄站在榻邊,沒立刻走。

  她睡著時,倒比醒著安靜許多。

  沒有低眉順眼的請罪。

  沒有裝出來的乖順。

  也沒有滿腦子把人氣得頭疼的離譜彈幕。

  幾縷發從枕邊滑下來,落在大氅邊緣。

  李妄伸手替她壓住衣角,指腹擦過那幾縷發。

  很柔軟。

  還帶著點很淡的白蘭花冷香。

  他的動作停住。

  沈凡軒這狗東西。

  不說話的時候,竟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李妄倏地收回手。

  他站在榻邊,五指在袖底緊緊蜷攏。

  瘋了。

  真瘋了。

  我對著沈凡軒想這些做什麼?

  兄弟。

  她可是我的兄弟。

  李妄迅速轉身回到主案後。

  只是落座時,袖口擦過案角,帶翻了半頁堆疊的摺子。

  啪嗒一聲輕響。

  他沒有理會。

  簾里。

  沈萱裹著他的玄色大氅,睡得沉了些。

  屏風邊的翠兒迷迷糊糊動了動。

  她原本困得頭一點一點,剛睜開半隻眼,就看見李妄從珠簾後出來。

  再往裡看。

  軟榻上,自家大小姐正蓋著殿下的大氅。

  翠兒的眼睛慢慢睜圓。

  李妄抬眸。

  目光隔空掃來。

  翠兒立刻閉眼,抱緊薄褥,裝睡裝得比誰都認真。

  殿下他……好像是第二次了吧……

  她縮在屏風後,一聲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