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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防沉迷系統上線

  暴雨未歇。

  書房裡血腥氣還壓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窗欞上新糊的油紙被風吹得鼓脹。

  玄一帶著三名暗衛,按沈萱方才口述的流程,逐一封存老僕屍身、袖劍、毒粉、黃銅機括碎片。

  望月樓擦痕拓印已經做了兩份。

  府中灑掃名冊和領例銀記錄也從庫房調了出來,摞在書案左側。

  沈萱右手纏著厚紗布,被李妄按在書案旁不准動筆。

  她只能口述清單,翠兒代筆。

  翠兒趴在矮几上,握筆的姿勢像在捏筷子,一筆一划寫得極慢。

  墨跡歪歪扭扭,橫不平豎不直,連個折鉤都能拐出三道彎。

  沈萱側頭看了一眼。

  表面上她虛弱地靠著椅背,眼帘半垂,一副傷重無力的模樣。

  【翠兒平日寫個採買單還行,真讓她抄這種大理寺級別的物證清單,手抖得跟剛從刑場回來似的。】

  【裴錚那個程序正義成精的人,收到這份清單怕不是要當場把魚符摔了。】

  李妄端著茶盞,拇指搭在杯壁上。

  茶水含在嘴裡,沒咽。

  他放下茶盞,語調極淡:「翠兒。」

  翠兒嚇得筆一抖,墨點濺在紙面上。

  「殿,殿下!」

  「……重寫。」

  翠兒哆嗦著換了張紙。

  沈萱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老子還沒開口嫌棄,老闆先替我嫌了。】

  【不過這死裝哥是怎麼知道翠兒寫得爛的?他又沒看這邊。】

  李妄將茶盞擱回案角,補了一句:「字若再歪,換人寫。」

  「沈萱不許碰筆。」

  沈萱乖巧點頭:「奴婢遵命。」

  【遵你大爺。】

  【老子右手又不是廢了,就是破了層皮。】

  【等等,他說不許碰筆?那老子怎麼標註證據編號,怎麼畫物證關聯圖?!】

  【不行不行,疼可以忍,腦子不能停。】

  【老子現在的崗位價值全靠查帳和破案撐著。】

  【真要變成一個只會吃藥養傷的廢物,不會哪天就被打包送回教坊司吧?!】

  李妄的扳指轉了半圈。

  他沒回頭,只說了句:「口述即可。」

  「腦子比手重要。」

  沈萱愣了一下。

  翠兒已經重新鋪好紙,抬頭巴巴地看著她:「大小姐,您說,奴婢寫。」

  沈萱收回心思,開始逐條口述。

  她說得不快,卻條理清楚。

  翠兒寫得滿頭是汗。

  筆尖在紙上拐了三個彎,才勉強追上她的聲音。

  沈萱瞥了一眼,默默把語速又放慢了些。

  ——

  霍凜站在門口,雙臂抱胸。

  目光落在那個纏著紗布的女使身上。

  方才那一戰,她拿鎮紙砸斷機括救了殿下。

  在他看來,那是全憑運氣。

  可此刻,聽著沈萱口述的封存流程,繁瑣到令人頭疼,偏偏每一條都踩在實處,堵死了所有漏洞。

  霍凜眉頭漸漸擰緊。

  他冷聲發難。

  「若東宮反咬,說屍體是府中私設死士呢?」

  沈萱抬眼。

  「那就不爭屍體,爭痕跡。」

  她聲音發啞。

  「月銀,舊傷,望月樓,袖劍機括。」

  「四處痕跡互相咬住,他們想洗,就得一處一處拆。」

  「拆不乾淨,便是破綻。」

  霍凜沒再說話。

  他看著這個右手纏著紗布、臉色蒼白、此時連筆都握不住的女使。

  片刻後,他短促地抱了下拳。

  動作很冷。

  「受教。」

  沈萱表面微微欠身:「將軍言重,奴婢不過隨口一說。」

  【這可是威猛玄甲哥第一次正眼看老子!】

  【兩個字,含金量堪比實習轉正通知書!】

  【老子終於不是皇子府一次性耗材了!】

  【有崗位價值,就有活命空間,就有希望遠離教坊司!】

  【等老子把江南這攤爛帳摸透,跑路Plan B的成功率也能往上抬一抬!】

  李妄看見霍凜對沈萱抱拳。

  又聽見她心裡那句威猛玄甲哥。

  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茶水在盞中晃出半圈漣漪。

  他將茶盞擱回案角,語調仍舊冷淡。

  「霍凜。」

  霍凜抱拳:「末將在。」

  「既然問得那麼細,便親自去核查老僕近三年的領銀記錄。」

  李妄抬眼。

  「少一月,拿你補。」

  霍凜面色不變。

  「末將領命。」

  轉身要走。

  李妄又補了一句:「還有,查不清,今晚別睡。」

  霍凜的步子快了三分。

  沈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飄過一行彈幕。

  【玄甲哥剛有點開竅,就被老闆發配查工資條。】

  【職場真黑暗。】

  【……死裝哥為什麼突然給他加活?】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霍凜一對老子抱拳,他就開始分配任務了?】

  【算了,大概是覺得武將閒著浪費。】

  【資本家嘛,恨不得每個人都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李妄面色如常。

  他的視線落在沈萱纏著紗布的右手上,停了一息,又移開。

  老府醫從側門進來,手裡端著新熬的藥。

  「殿下,該給沈姑娘換藥了。」

  他走到沈萱身邊,小心解開紗布查看傷口。

  掌心的裂口已經止了血。

  但周圍皮肉仍舊紅腫,碰一下就疼得她眉頭直皺。

  老府醫壓低聲音:「沈姑娘,掌心裂口深,今夜若繼續耗神,極易發熱化膿。」

  「日後握筆會受影響。」

  沈萱嘴上說:「奴婢謹遵醫囑。」

  心裡卻還在盤算清單缺項。

  【老僕住處搜查方向也沒定。】

  【還有外院管事那邊,老僕的領銀記錄到底是誰代按的指印,這條線可不能斷!】

  她撐著案沿,剛要抬頭。

  「殿下,還有三處……」

  話才出口,額角的冷汗已經順著鬢邊滑了下來,尾音發虛。

  李妄看了她一眼。

  「三十句以內。」

  沈萱愣住。

  李妄語氣很冷。

  「說完,睡覺。」

  沈萱的眼睛瞪圓了。

  「殿下,奴婢還有好幾條沒……」

  「三十句!」

  李妄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翠兒,記數。」

  翠兒認真地掰起手指。

  沈萱看著翠兒一根一根數手指,差點當場被氣笑。

  【還有字數限制?】

  【你是古代版防沉迷系統嗎?】

  【未成年人每日口述不超過三十句,超時強制下線?】

  【老子都二十了!】

  李妄端起新沏的茶,遮住嘴角那點弧度。

  沈萱咬著牙,把剩下的要點壓縮再壓縮。

  「第十三條,老僕住處需搜查暗格和夾層。」

  「第十四條,袖劍毒粉需與管事嬤嬤案中毒粉比對成分。」

  「第十五條,領銀記錄要查代領人、按印人、庫房經手人三處。」

  翠兒掰著手指,嘴裡默念。

  「十三,十四,十五……」

  沈萱一路補到第二十八條時,聲音已經啞得快聽不見。

  她咽了口唾沫,想把最後兩句擠出來。

  「去睡覺!」

  李妄重重擱下茶盞。

  瓷器撞擊桌案,發出一聲悶響。

  沈萱抬頭。

  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

  沒有殺氣,沒有威壓。

  只是極其平靜地盯著她,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強硬。

  沈萱乖乖閉上了嘴。

  【防沉迷系統生效,玩家被強制下線。】

  【行,明天再肝。】

  其實,她的眼皮早就已經在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