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砸在青石磚上,指尖還在抽搐。
血水混著雨水,在磚縫裡蜿蜒成一條暗紅的溪流。
沈萱的胃猛烈翻湧。
她側過臉,死咬牙關,把那股噁心硬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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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上來就這麼硬核?!這分級放現代直接封禁加報警啊!】
【這是誰的手?!暗衛的?還是那個失蹤老僕的?!這特麼……】
彈幕還沒滾完。
窗外第二聲撞擊緊隨而至。
一道黑影借著暴風的衝力,從碎裂的窗欞缺口翻身而入。
手中短刃反握,刀鋒直指李妄後頸。
李妄連頭都沒回。
左腳勾住身側的紅木圈椅椅腿,整條腿繃直發力。
砰!
圈椅帶著百斤重量旋轉著砸向窗口。
實木椅背正中那道黑影的胸腔,將人連同碎木一起轟出窗外。
悶響過後,是墜落在石階上的骨裂聲。
沈萱被氣浪逼得踉蹌後退,脊背撞上書架。
李妄已經轉過身。
玄鐵長劍從腰間拔出,劍身在閃電中映出一道冷白的弧光。
「閉眼!跟緊!」
沒有多餘的音節。
槅扇被從外面撞開。
三道黑影魚貫而入,手中各持一柄短弩。
弩機上弦的咔嗒聲在雷鳴間隙格外刺耳。
第一支弩箭射出。
李妄側身。
箭矢擦著他的衣袖釘入身後的書架。
他踏前一步,劍鋒橫掃。
第一名死士的弩臂連同半截小臂一起飛出。
第二名死士從側翼逼近。
短刀劈向李妄腰肋。
李妄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對方刀腕,一擰。
關節脫臼的聲響清脆。
劍柄緊接著反砸在死士太陽穴上。
人一聲沒吭,軟倒在地。
第三名死士從正面撲來。
李妄不退反進。
劍尖自下而上斜挑,直接割開死士的喉管。
血呈扇形噴出。
一小股溫熱的猩紅濺在他玄色大氅的後背上。
前後不過五息。
三具屍體橫在內間地磚上。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沈萱提著裙擺,腳步凌亂卻精準地卡在李妄身後四步的位置。
她沒尖叫,沒哭,更沒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但腦子裡的彈幕已經切換成了電競解說模式。
【好快的劍!】
【這神經反射速度不去打電競可惜了!老李若有這手速也不至於把把坑我!】
【三個人五秒解決!這特麼是什麼段位?!亡者農藥全國賽冠軍都沒這操作!】
李妄握劍的手垂在身側。
虎口震得發麻。
他沒回頭。
但嘴角抽了一下。
電競。
沈凡軒,你跟我這野王雙排這麼久,我carry了你四個賽季,天天跟在老子屁股後面務農蹭buff,現在倒有臉評價我手速了?
他將那點極不合時宜的笑意咽進肚子裡。
——
雨聲如瀑。
書房外的院落里,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
暗衛與外圍刺客的廝殺還在繼續。
但內間暫時清淨了。
李妄轉動手腕,將劍尖沾染的血珠甩落。
目光極快地掃過滿地狼藉。
三具屍體。
全是外圍衝進來的雜兵。
不對!
這幫人的戰力太弱了。
衝進內院,只帶短弩和匕首,連甲都沒穿。
這不是主攻。
這是在消耗他的體力。
李妄的呼吸懸停。
他剛連續出劍五次,右臂的肌群已經泛起酸意。
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恰好是最危險的回氣間隙。
就在這一瞬。
書房角落。
多寶閣與牆壁的夾角陰影里,一個佝僂的身影無聲地直起了脊背。
沈萱的視線本能地被那處異常的陰影拽了過去。
望月樓那個掃地老僕!
外面的刺客狂攻、內院的空檔,全是為了掩護他潛入書房死角!
暴雨聲和廝殺聲完美掩蓋了他的呼吸。
此刻他站直身子,常日裡瑟縮的肩膀徹底舒展開來。
雙腿微屈,重心全數壓在前腳掌上。
沈萱腦內的彈幕在一息間清空。
沒有表情包,沒有沙雕配圖。
【不對!常人受驚應該重心向後!他卻是墊步腳尖朝前!】
【袖口衣料下墜的弧度僵直!裡面定然藏著利器!】
【這人不是在躲!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李妄同步聽見心聲。
但身體已經來不及了。
老僕暴起。
枯瘦的身形拉出一道殘影,爆發出與年齡絕不匹配的極速。
袖中滑出一柄三寸短劍,劍身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淬了劇毒。
他的刺殺角度極其刁鑽。
從李妄右側肋下的死角切入,直劈側頸動脈。
這個位置,正是李妄右手持劍時最難防禦的死角。
劍鋒已經逼到了皮膚表面。
近到能感受到劍鋒切割空氣的微風。
李妄的右臂還處於上一次揮劍回彈的僵直中。
若強行扭身回防躲避,重心必然失守。
而且。
只要他往旁邊讓開半寸。
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好兄弟沈凡軒。
就會被徹底暴露在這柄毒劍之下。
躲不開。
老子要是交代在這兒,軒子那個戰五渣必死無疑。
李妄不退反進。
迎著那柄毒刃狠狠撞了上去。
拿命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