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章 以為要當妾?男大的頂級社死現場!

  沈萱縮在李妄背後,肩膀一聳一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腦海里的彈幕已經進入創作巔峰。

  【貞烈男大寧死不屈!一頭撞死在皇子府中堂柱子上!用鮮血捍衛最後一絲尊嚴!】

  【不行,撞柱太疼。換一個。用腰帶上吊?】

  【不行,這條破腰帶連腰都勒不緊,吊不死……】

  【要不然絕食?對!絕食抗議!古有伯夷叔齊不食周粟,今有我沈凡軒不做活閻王小妾!】

  【前仆後繼!可歌可泣!】

  彈幕配了一個披頭散髮、手舉白絹橫幅的粉發doro。

  李妄看了她一眼。

  他沒理會這滿腦子給自己加戲的傢伙,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石階下的秦尚儀。

  「秦尚儀。」

  秦尚儀微微低頭。

  「殿下請講。」

  李妄沒開口。

  他向左偏了半步,食指微屈,在腰間佩劍的劍格上叩了一下。

  暗衛首領從廊柱陰影中跨出。

  手中托著一份對摺的文書。火漆封口,鮮紅的大理寺官印在晨光下格外扎眼。

  暗衛首領大步上前,將文書重重擱在秦尚儀面前的石欄上。

  啪!

  秦尚儀低頭看去。

  大理寺勘合文書副本。

  籤押人:大理寺少卿裴錚。

  火漆完整。

  上面籤押的日期正巧是昨日。

  她遲疑著伸手翻開。

  李妄的聲音從石階上方冷冷落了下來。

  「之前有刺客膽敢潛入本殿下府邸,以連環子母弩當場滅口涉案人犯,並射出淬毒暗針。」

  他停了一息。

  「大理寺少卿裴錚已親自到場勘驗,此案依據現場搜獲的南堰商號令牌,以刺客勾結南堰商號行刺皇室之名,正式立卷。」

  視線一轉,精準落在沈萱身上,語調冷硬,不帶半分溫度。

  「沈萱,是案發現場唯一親歷其事、尚能供證之人。」

  「裴錚登記在冊,籤押畫押,火漆封條一式兩份。」

  秦尚儀翻文書的手懸停在半空。

  她盯著那行籤押。

  裴錚對法度的固執,滿朝皆知。

  他的字跡方正刻板,一筆一划不帶任何含糊。

  沈萱站在李妄身後。

  腦海里那出氣壯山河的《貞烈大字報》戛然而止。

  彈幕停滯了兩秒。

  然後炸了。

  【…………】

  【等等。】

  【等等等等……】

  【老子現在是刑事大案的重點保護證人?!】

  【那老子剛才在腦子裡表演的那出'寧死不做小妾、撞柱殉節'的獨角戲是個什麼東西?!】

  【天吶!老子足足編排了三分鐘!連遺書都打了腹稿!】

  【人家冰塊臉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好嗎!自作多情到這種程度,腳趾都能摳出一座紫禁城了!!!】

  彈幕配了一連串抱頭痛哭、滿地打滾、自己扇自己巴掌的表情包。

  密集到擠成一坨。

  李妄偏過頭。

  右手抬起,捏住鼻樑,假裝在揉眉心。

  實則將那點快要溢出嘴角的弧度,用力摁了回去。

  隨即面色恢復如常,居高臨下轉向秦尚儀。

  「大周律刑律卷第四十一條。」

  他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凡涉謀逆刺皇之特大重案,案中核心證人在三司結案之前,須受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共管保護。」

  一字一頓。

  「任何行政衙門,不得私自提審、挪動。」

  秦尚儀拿著文書的手指收緊。

  李妄往前走了一步。

  「教坊司今日越過大理寺,強行要提走本殿下府中的關鍵證人。」

  他歪了歪頭,扯起半邊嘴角,冷意扎人。

  「秦尚儀,本殿下倒想請教。」

  「你們是不懂規矩?」

  「還是想借提人之名,銷毀證人口供,替南堰商號和那背後刺殺皇室的逆賊打掩護?」

  包庇逆賊。

  分量極重。

  秦尚儀膝蓋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石階上,額頭重重磕下去。

  「殿下息怒!奴婢絕無此意!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實不知此中牽涉謀逆大案!」

  膝蓋磕在石面上,聲音悶響。

  身後兩個禁軍早已收刀垂手,眼觀鼻鼻觀心。

  沈萱在李妄身後看著秦尚儀跪倒的背影。

  【好傢夥。】

  【昨天裴錚那個死板的籤押流程,今天卻成了凌駕於行政管轄權之上的免死金牌。】

  【大理寺火漆、籤押、登記在冊、一式兩份,一條不少。】

  【原來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這個酷似老李的七皇子真是可怕……】

  【教坊司的行政提人權,在刑事大案的三司共管保護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而裴錚……雖然毫無人情味,但他的程序意識真讓老子想給他磕一個!】

  李妄垂眼,聽著耳畔傳來的吹捧。

  小軒子。

  也就只有在心裡,你才肯這麼誇我。

  終於被我發現了吧。

  而一旁候著的皇后掌事宮女,始終沒有出聲。

  她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秦尚儀跪在石階上瑟瑟發抖的模樣,顯然已經不可能再開口提人。

  掌事宮女心思飛轉。

  今日,人是帶不走了。

  她上前兩步。

  彎下腰,雙手攙起秦尚儀。

  「秦姐姐快起來,仔細傷了膝蓋。」

  順手替她撣了撣膝頭的灰。

  宮女又轉身朝李妄福了一禮。

  嘴角挑起標準的宮規弧度。

  「殿下受驚,是奴婢等思慮不周。娘娘若知道了,定要怪我們冒失。」

  她直起身。

  「說起來,奴婢聽聞殿下遇刺,著實駭人。娘娘心裡也惦記殿下的安危。」

  「只是——」

  話音一轉。

  「殿下如今府上出了此等大事,原相府那邊的收尾差事,想必更加千頭萬緒了。」

  她微微抬眼,打量著李妄的神色。

  「那三百萬兩江南水利舊款的核查,宮裡也聽見了些風聲……似乎牽涉頗廣?」

  「殿下若覺得孤身辦案阻力太大,皇后娘娘說了,她願意出面在東宮與戶部之間斡旋一二。」

  「有些帳嘛……體體面面做個了結,於殿下的聲譽,只有好處。」

  這番話說得溫文爾雅,滴水不漏。

  沈萱站在後頭,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名容貌姣好的宮女。

  【翻譯成人話就是:別查了。配合我們做平這筆假帳,大家有官做,有錢分。你一個人跟整個東宮對著幹,何必呢?】

  【經典的招安套路!先打,打不過就拉!跟老子上輩子看的職場厚黑學一模一樣!】

  李妄端坐在石階上方的圈椅里。

  靜靜聽完。

  等掌事宮女話音落盡,才抬頭看她。

  「替本殿下謝過皇后娘娘掛念。」

  他語氣平平,連身子都沒挪動半分。

  「不過,這筆帳的去處,父皇尚未定論。」

  「勞煩掌事回稟娘娘。」

  「就說臣子的帳,該由天子來算。」

  掌事宮女的笑容停了一瞬。

  她福身退下。

  裙擺拂過石階,沒有發出聲響。

  秦尚儀被攙著,一步三回頭地跟了出去。

  院門合上。

  馬車蹄聲漸遠。

  沈萱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院門。

  【「臣子的帳,該由天子來算。」】

  【表面上是拒絕皇后,實際是把老皇帝搬出來當擋箭牌。】

  【皇后不敢越過皇帝做主。太子也不敢搶皇帝要查的帳。】

  【這死裝哥……把所有人的手都堵住了。】

  後面飄出一行極小的字。

  【就是不知道,他自己的手裡,還剩多少餘地,多少底牌。】

  李妄站起身。

  拂了拂衣袖。

  走進書房內間之前,他腳步一緩。

  側過半張臉,視線落在沈萱身上。

  她還杵在前院中央。

  一身綢緞女使裙被風吹得翻飛。

  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社死後的呆滯。

  李妄收回目光。

  走了兩步。

  忽然回頭。

  「沈萱。」

  沈萱一激靈,趕緊低頭。

  「奴婢在。」

  他語調極淡。

  「方才在我後頭站了那麼久,一言未發。」

  「都在想些什麼呢?」

  沈萱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妄以為她站著睡著了,於是偏頭看她。

  她正盯著自己的鞋尖,一臉寫著「我為什麼還活著」的認真表情。

  【祖宗!您千萬別問!您要是能聽見老子剛才腦補的那些東西……老子現在就去投井!不用您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