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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宿舍穿白絲被死黨抓包的社死感!

  清晨。

  天光剛亮透。

  書房外間的圈椅上,沈萱歪著脖子睡得不省人事。

  昨夜整理江南舊帳一直干到四更天。

  在審計底稿上寫完最後一筆,人就直接倒在椅子裡斷了片。

  翠兒推開門。

  大小姐半個身子縮在圈椅里,雙腿蜷起。

  額前碎發黏在臉頰上,滿手黑灰,左臉還印著一道炭條蹭出來的黑槓,花得像剛去挖了半宿的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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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令翠兒挪不開眼的,是蓋在沈萱身上的那件大氅。

  玄色緞面。

  暗紋織金。

  領口處隱隱透著一縷沉穩的龍涎香。

  翠兒揉了揉眼。

  這件大氅她認得,是七殿下的。

  翠兒嘴巴張開,又閉上。

  她慢慢後退一步,對著窗外無聲地比劃了個「菩薩保佑」的手勢。

  圈椅上,沈萱被冷風凍醒。

  迷迷瞪瞪坐直身子,脖子傳來一陣酸麻。

  伸手去揉,指尖碰到一片冰涼的緞面。

  低頭一看。

  玄色大氅蓋在身上,摺痕齊整。

  領口的龍涎香味擋都擋不住。

  藍色彈幕從腦海深處彈射而出。

  【這死裝哥怎麼突然轉性了?】

  【斷頭飯前的福利?還是剝削勞動力特有的糖衣炮彈?】

  【等等……該不會是老子昨晚幹活太拼命,他怕牛馬凍死了影響出工率吧?】

  內間。

  李妄早已穿戴整齊。

  聽見彈幕滾動。

  他扣好袖口的暗扣,大步走出槅扇。

  目光從上往下掃過沈萱全身上下。

  蓬頭垢面,滿手黑灰,左臉一道炭印,大氅被她攥得皺巴巴。

  「弄髒了本殿下的大氅,從你月錢里扣。」

  他語調極淡,拂袖走向茶案。

  「別死在書房,晦氣。」

  沈萱連忙站起來,將大氅撫平疊好捧上前。

  「殿下恕罪,奴婢該死。」

  【就你給的那二兩月錢夠賠個袖子嗎?萬惡的地主!勞動仲裁都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李妄接過大氅,指腹從緞面划過。

  沈凡軒,你上輩子穿老子的外套從來不洗就扔回來,這輩子變成妹妹倒開始講究了。

  他將大氅隨手搭在椅背上。

  「帳冊理到哪了?」

  沈萱正要回話。

  窗外驟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暗衛首領自窗欞外閃入。

  單膝跪地。

  聲音壓到最低。

  「殿下!」

  「皇后宮中掌事宮女與教坊司副使秦尚儀帶兩名禁軍到了府上。」

  「對方稱沈姑娘當日免入教坊司的消籍覆核未走完三司流程。打著'教坊司清查逾期罪眷'的名目,來強行提人。」

  「人此刻已被屬下攔在前院大廳外。」

  翠兒的臉刷地白了,雙腿一軟,扶住門框才沒跪下去。

  沈萱手中墨錠「啪」地砸在端硯上。

  墨汁濺出一寸。

  加粗的湛藍彈幕在李妄腦海里炸開。

  【臥槽!老子剛把刑法啃完,又來戶籍科查房?!】

  【這特麼不是例行公務!時間點卡得也太精準了!皇后這是沖我來的?精準制導打擊!】

  【管事嬤嬤被滅口,教坊司就上門提人……】

  李妄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垂下眼,隨手撣了撣袖口。

  皇后。

  動得可真快。

  他轉身走向內間,推開一扇暗櫃。

  取出一套疊放齊整的衣裙,連同半卷蓋了內務府紅印的腰牌,一併扔在案面上。

  「速去換上。」

  沈萱低頭看去。

  一件皇子府一等女使的規制服飾。

  絲綢質地,層層疊疊的暗花羅裙,還配著一條極長的收腰束帶。

  她雙手下意識往後一縮。

  湛藍色的彈幕在李妄腦海中狂震:

  【臥槽!這層層疊疊的飄帶和水袖是個什麼鬼?!】

  【老子之前穿那身粗布裙還能當是穿了個破麻袋,現在這算什麼?】

  【老子堂堂一米八的純爺們,你讓我穿這種走兩步就能絆劈叉的女裝?!士可殺不可——】

  彈幕還沒咆哮完。

  沈萱的餘光掃到了壓在裙帶上的那塊木製腰牌。

  編號清晰。

  紅印是內務府的備案章。

  【等等……這印子……是內務府備案?一等女使編號?】

  【懂了!這死裝哥早就把老子的勞務用工關係在內務府備過案了?!】

  【拿皇子府正式編制卡教坊司管轄權?!行政隸屬關係一旦落檔,教坊司就沒有單方提人的程序權限!】

  【這波操作,放到現代叫「規避勞動關係風險」,放到古代叫「釜底抽薪」啊!】

  沈萱盯著那條女裝腰帶,腮幫子咬得咯吱響。

  【好你個死裝哥,嘴上不說,背地裡連編制都給老子辦好了!】

  【行!為了不被拉去教坊司掛牌接客,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她一把抓起裙子,視死如歸地沖向屏風後。

  【女裝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但老子現在是個絕世美人!穿女裝屬於本色出演,不算變態!不算變態!不算變態!】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李妄站在案前。

  看著沈萱上一秒還滿臉抗拒得快要咬人。

  下一秒就視死如歸地抱起裙子沖向屏風後。

  他轉過身。

  將那句「不會穿本殿下叫丫鬟來教你」咽了回去。

  好險。

  差點就在她面前掉馬甲了。

  屏風後。

  沈萱手忙腳亂地把那條勒死人的腰帶死死繫上。

  手指系腰牌時微微發抖。

  牙關咬得極緊。

  【慌什麼!不就是一件女裝?再可怕有這封建法務處可怕?】

  【想繞過勞動合同送我去教坊司做雞?門都沒有!】

  細碎的綢緞摩擦聲響起。

  沈萱從屏風後一點點挪了出來。

  李妄恰好轉身,目光撞個正著。

  他的視線毫不避諱地掃過去,從她胡亂挽起的髮髻,一路滑過那勒得極緊的腰封,最後落在她緊攥著裙邊、不知往哪擺的雙手上。

  那眼神里的惡趣味毫無遮掩。

  沈萱被他這眼神盯著,一下子,脖子根到臉頰騰地燒起一把大火。

  被這張跟老李一模一樣的臉用看戲的眼神盯著……

  【看什麼看?!沒見過絕世美女嗎?!真是個變態!】

  【被活閻王盯著,老子還能當是職場霸凌忍了。可這眼神,再配上這張跟老李一模一樣的臉……】

  【臥槽這感覺太要命了!!】

  【這特麼簡直就像是背著老李偷偷在宿舍里穿女裝,結果在套白絲襪的時候被老李開門撞見!!】

  【老李你要是在天有靈,千萬別看我這副鬼樣子!兄弟我晚節不保啊!】

  彈幕里飄出一個捂著臉跪地痛哭的咕咕嘎嘎表情包。

  李妄站在案前。

  聽著腦子裡那句「在宿舍穿白絲被自己當場逮捕」。

  嘴角就差一點沒壓住。

  他立刻偏開眼。

  硬是把那點笑意咽了回去。

  軒子,別搞。

  要不是你妄哥的定力在這兩年練出來了,真會繃不住的。

  李妄收回目光。

  又恢復成之前那副不近人情的表情。

  「笨手笨腳,腰帶都能系歪。」

  他語氣嫌棄,不露半點端倪。

  「算了,走吧。別誤了事。」

  說罷,李妄拂袖邁向前院。

  沈萱巴不得他趕緊走。

  緊咬著牙關跟在他身後半步。

  低頭垂眸裝鵪鶉。

  【等等……他嘴角剛才是不是往上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