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沈萱站在桌邊,盯著那碗紫蘇安神湯。
端起粗瓷碗。
湊近鼻端嗅了嗅。
湯色暗褐。
味辛微苦。
全是尋常藥材味。
藥味太雜,根本聞不出具體藥性。
但看了眼那盆燒得正旺的無煙銀絲炭,她心裡大概有了底。
剛入夜就封窗,銀絲炭猛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再配上這碗熱氣騰騰的詭異藥湯。
藥氣混著炭氣在密閉空間發酵。
好一出借刀殺人的「密室昏迷」局。
紅杏剛被抓,七皇子那種多疑的性子,今晚書房周邊的布防只會多不會少。
滿院子免費的警力資源,不用白不用。
「翠兒。」沈萱放下粗瓷碗,頭也沒抬,「炭火燒得太悶,把窗戶推開一指寬,通風。」
翠兒愣頭愣腦地應了一聲,跑去推開木窗。
冷風順著縫隙灌進屋。
翠兒打了個寒顫。
她回頭看了看單薄的床榻,想伸手去關。
「別關。」
沈萱按住她的手。
她轉身走到木盆邊,浸濕了一條干帕子。
擰至半干。
沈萱捏著濕冷的布巾,聲音極低。
「待會兒找個角落躲好。」
「無論發生什麼,閉嘴,別出聲。」
「管事嬤嬤讓你幹什麼,你就去幹什麼。」
翠兒呆呆點頭。
交代完,沈萱走到那道窗縫下。
【想搞老子?】
【拿藥理常識和環境結合玩密室逃脫。這老巫婆,心思夠陰的。】
【今夜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釣魚執法。】
窗外。
李妄扯了扯嘴角。
釣魚執法?密室逃脫?
沈凡軒腦子裡裝的這些劇本殺推理技巧,倒是沒白瞎。
他往後退了半步,隱入更深的陰影里。
靜觀其變。
屋內。
沈萱用冷水帕子捂住口鼻。
她趴倒在小木桌上。
肩膀劇烈起伏。
壓著嗓子,發出斷斷續續的悶咳。
乾嘔了兩聲。
手肘猛地往外一撞。
木凳翻倒在地。
「哐當!」
門外不遠處。
藏在遊廊拐角陰影里的小丫鬟探出半個頭。
看了一眼,立刻提著裙擺跑開。
下房內。
嬤嬤聽完丫鬟的回報,站起身。
喚來門外的小太監。
「去西南牆角。」嬤嬤遞過一隻紅燈籠,「掛上去,點燃。」
小太監點頭,提著燈籠走入黑暗。
西南牆角背光,夜風呼嘯。
小太監停下腳步,摸出火摺子。
剛吹出一點火星。
黑暗中探出一隻覆著玄甲的手臂。
護腕卡住他的脖頸。
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向後一拽。
咔嚓。
頸骨斷裂。
小太監連同燈籠一起癱倒在陰影里。
耳房門被重重推開。
嬤嬤快步邁過門檻。
屋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沈萱半個身子伏在桌案上,呼吸微弱,臉色慘白。
翠兒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還愣著幹什麼!」
嬤嬤走上前一把撞開翠兒,眉毛高高挑起。
「沈姑娘這是受了陰寒,邪氣入體!」
她指著門外。
「去大廚房!打一盆滾燙的姜水來發汗!快去!」
翠兒擦著眼淚,跌跌撞撞衝出耳房。
門被帶上。
合頁發出沉悶的咬合聲。
屋內只剩兩人。
門一關,嬤嬤臉上的焦急蕩然無存。
只剩下撕破臉的陰狠。
既然裝病,那就直接硬灌!
她沒有半句廢話。
左手探出,一把攥住沈萱的頭髮,迫使她仰頭。
右手端起那碗冷透的紫蘇湯,捏開沈萱的兩頰,直接往喉嚨里灌。
沈萱猛地睜眼。
右手攥緊冷水帕子,照著嬤嬤的眼睛狠狠糊過去。
左手化掌為爪,去扣嬤嬤的手腕。
走你!標準的擒拿反關節!
手腕確實扣住了。
指甲也摳進了老婦乾癟的皮肉里。
然後。
對方連晃都沒晃一下。
千金小姐這副底子,拔河連條狗都拽不過,更別提卸人關節!
嬤嬤常年干粗活,手底下的硬力根本不講道理。
反手一壓。
沈萱的左臂被強行扭到極限,死死按在桌面上。
粗瓷碗沿磕在沈萱的門牙上。
酸痛感直衝腦門。
藥汁順著唇角淌下。
沈萱拼命咬緊牙關,舌尖抵住上顎,阻止藥湯灌入。
【臥槽這老畢登好大勁!】
【反派不是都死於話多嗎?!她怎麼一句話不說直接硬灌?!】
【這破身體是個純廢物!完了!老子要被單殺了!】
【死裝哥你特麼到底在不在?!】
【打野怎麼還不來抓人?!再不來收網,你這絕美牛馬就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耳房外。
李妄隱在廊柱後。
他本打算等紅燈籠升起,東宮的人露頭,再連根拔起。
可聽見裡頭瓷碗磕碰牙齒的脆響。
伴隨著腦海里連串氣急敗壞的髒話。
他壓了壓眉心。
去他媽的放長線。
砰!
木門被李妄一腳踹碎。
門栓斷裂,木刺橫飛。
狂風倒灌入室。
桌旁的嬤嬤手一抖,藥碗偏了半寸。
她驚懼回頭。
李妄一身玄衣,逆著院中的月光,大步跨入門檻。
目光掃過被按在桌上、眼角泛紅的沈萱。
停了半息。
視線移向嬤嬤。
「拿下!」
兩名暗衛從李妄身後掠出。
刀背狠狠砸在嬤嬤膝彎。
「撲通。」
嬤嬤雙膝重重砸在碎瓷片上,雙臂被反剪。
藥碗摔得粉碎,汁液淌了一地。
沈萱脫力癱坐在地。
大口喘著氣。
冷汗濕透了後背。
【裝哥,你這打野來得還算準時。】
【算你記一功。】
李妄走到沈萱面前。
單膝蹲下。
他沒伸手去扶。
只用那隻戴著翡翠扳指的拇指,重重抹去她下巴上沾著的藥汁。
指腹粗糲,蹭紅了那塊皮肉。
隨後,他將指尖的髒污,略帶嫌棄地蹭在沈萱的粗布衣襟上。
「就這點力氣,也敢拿自己做餌?」
他看著她,語調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