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嘩啦啦砸了下來。
沈萱穿著單薄中衣跌坐在積水裡。
她腦子裡全是那句「日夜操勞」,一時半會兒沒倒上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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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殿下!殿下且慢!」
李妄一隻腳已踏上馬車,剛挑起半邊珠簾,身後雨幕里劈出一道尖銳的女聲。
他迅速斂起笑意,鬆手轉身躍下。
繼母王氏猛地掙脫禁軍鉗制,連滾帶爬撲到近前。
「殿下明鑑!相爺貪墨的贓款,全在這個小賤人手裡!」
那根戴著滿綠翡翠玉戒的豐腴手指,帶著雨水直直戳向沈萱。
庶妹沈若嬌跟著跪撲上前,不顧滿臉雨水,嗓音哭得發嗲。
「就是大姐姐!她借著長女的便利早把帳本挪走了,殿下抓她便是,求您開恩吶!」
禁軍統領快步上前,單膝砸進水窪。
「稟七殿下,相府已掘地三尺,帳面那最後三百萬兩現銀確實未曾尋得。」
李妄停在原地。
他偏頭看向雨中的沈萱。
沈萱立刻縮起肩膀,用力咬住下唇。
她仰起蒼白的小臉,由著雨水沖刷,眼尾硬生生逼出一片惹人憐愛的通紅。
「母親……妹妹……你們為何要這般誣陷於我?我連那筆銀錢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啊……」
然而在李妄的視線里,那顆濕漉漉的腦袋上正瘋狂彈出大紅色字幕:
【我可去你大爺的吧!】
【這兩個老登,平時剋扣老子的月錢就算了,死到臨頭還拉老子擋槍!】
【那三百萬兩銀票和帳冊明明就是老爹昨晚交給你的!被你個老毒婦連夜塞進了後院茅房,左數第三塊青石磚底下的暗格里!】
【這倆蠢豬這會兒攀咬我,真當那死冰塊臉是個傻子?】
【檢測到宿主成功捕獲大額情緒波動!獲取吃瓜值+50。】
【當前吃瓜值已達到第一階段兌換門檻,是否開啟系統商城?】
李妄果斷無視系統面板。
開什麼商城,眼前的樂子可比系統有意思多了。
左數第三塊青石磚?
這小子把相府的底細摸得門清,前世沒白瞎他那個推理博主的腦子。
「殿下!」王氏見他沒說話,以為奸計得逞,腦袋在石板上磕得砰砰響,「這小賤人最是滑溜,您動用大刑,她定然招供!」
沈萱哭得更凶,指尖用力摳進冰冷的磚縫。
「殿下明察,罪女當真不知……」
【查啊!你個死裝哥倒是派人去到處搜啊!】
【你要是連這點審案的智商都沒有,這皇子乾脆別當了,回家種地去吧!】
沈萱急得直撓地,恨不得衝上去揪住李妄的衣領指路。
李妄終於出聲。
他斜睨向禁軍統領:「後院茅房搜了嗎?」
統領一愣,趕緊抱拳。
「回殿下,茅房污穢之地,尚未……細搜。」
「去。」李妄撣了撣肩頭的水珠,語氣很淡,「把後院茅房,左數第三塊青石磚,撬開。」
王氏的臉瞬間煞白。
沈若嬌雙腿一軟,直接癱進渾濁的積水中。
片刻功夫,兩名禁軍氣喘吁吁地折返。
一人手裡捧著個沾滿泥污的黃花梨木匣。
「殿下神算!磚底確有暗格,內藏銀票三百萬兩,及全部帳冊!」
相爺絕望地合上雙眼,腦門磕著青石板不再動彈。
王氏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而跪在雨水裡的沈萱,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表情徹徹底底裂開了。
她甚至忘了繼續裝哭。
視線鎖在匣子上,隨後僵硬地一點點扭頭,望向李妄。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這哥們兒開透視掛了吧?!他怎麼知道在茅房?還精準到了左數第三塊磚?!】
【完了,這活閻王柯南附體了?老子這點白蓮花演技,底褲不會都被他看穿了吧?!】
加粗的彈幕特效,幾乎要把李妄的視線糊滿。
李妄轉過身,大步跨上馬車,一把掀開帘子鑽進車廂。
垂簾落下的剎那,他仰頭抵著車壁,把拳背用力塞進嘴裡。
悶在嗓子眼裡的笑意橫衝直撞,差點把他活活憋死。
「咳、咳咳!」
外頭的禁軍面面相覷。
殿下這是風寒了?
車廂內,李妄掐緊大腿根。
柯南?神特麼柯南!
老子明明是被迫連了你的腦內藍牙好嗎,兄弟!
他用力揉開快要抽筋的腮幫子。
指腹狠狠捻過玉扳指,硬生生把上揚的唇角往下壓。
直到重新焊死那副生人勿近的閻王面孔,他才對外開口。
「把沈大小姐請上來。」
嗓音冷厲,不辨悲喜。
兩名禁軍立刻架起沈萱,毫不客氣地將她塞進車廂。
角落的獸紋銅爐里燃著上好的銀絲炭,暖意烘人。
李妄端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
視線垂著,像在打量一件隨時可以發落的物件。
沈萱整個人往車廂角落拱去,用力抱住雙膝。
她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木板縫裡,發梢往下滴著冷水,單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連牙關都磕出細碎的聲響。
【這變態為什麼非要帶我上車?】
【孤男寡女的,他不會要玩什麼變態的馬車play吧?】
【老子前世好歹一米八猛男,剛穿來就要在這車上被人爆炒?!】
【拼了?不行,他那胳膊比我大腿都粗。】
【他等會兒要是敢動手動腳,老子直接一頭撞死在那銅爐上!】
李妄手底下一抖,剛送到嘴邊的茶碗直接一晃。
半盞熱茶直直潑在蟒袍前襟上。
神特麼馬車play!爆炒你大爺!
老子對你一個摳腳大漢的靈魂提不起半點興趣!
懂嗎!
他「啪」地將茶碗重重砸在木几上。
「再往裡縮,本殿下現在就把你扒了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