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雕花木門被一腳踹碎,木刺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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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快逃!」
丫鬟翠兒滿臉血污,連滾帶爬撲進屋內,聲音全劈了。
「七皇子帶禁軍圍了相府!老爺貪墨事發,女眷全要沒入教坊司為妓啊!」
拔步床上的沈凡軒驚坐而起。
一扭頭瞥見銅鏡里的臉,他懵了。
眼角綴著淚痣,下頜線嬌柔,妥妥的絕世小白花。
「這模樣……」
脫口卻是一聲嬌滴滴的婉轉鶯啼。
他驚恐低頭,伸手往下擺一探。
空的。
陪了二十年的兄弟,沒了。
「臥槽,這他媽是我自己?!」
沒等這法學男大接受現實,兩名玄甲禁軍大步跨入,架起她僅著單薄中衣的雙臂就往外拖。
「帶走!」
沈凡軒,現在該叫沈萱,硬生生被一路拖拽到了前院青石板上。
天空陰沉沉的。
前院哭嚎連天。
她爹,堂堂當朝宰相,正戴著重枷,被死死摁在地上。
繼母跪在旁邊髮髻散亂,庶妹趴在地上哭得涕泗橫流。
四周全是出鞘的刀。
初春的冷風一吹。
只穿著貼單薄中衣的沈萱凍得直打哆嗦。
她被重重摜在石板上,膝蓋當場磕破皮,疼得直抽氣。
這開局真他媽絕了!
原主記憶倒灌進腦海。
大周朝,老爹貪了千萬兩白銀。
今天帶兵抄家的,是傳聞里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當朝七皇子。
按大周律,罪臣女眷一律充入教坊司。
生生世世,淪為官妓。
「安靜。」
平平淡淡兩個字,壓得滿院幾百號人死死閉上嘴。
馬蹄聲從大門外踏進來,不急不緩。
人群自動往兩側退開。
一匹高頭黑馬踱入院中。
沈萱悄悄抬頭,視線越過馬腿,順著往上看去。
馬上的人穿一身玄色蟒袍,手裡漫不經心轉著根鑲金馬鞭。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沈萱腦瓜子嗡的一聲。
日!
這活閻王,怎麼跟她大學室友、那個天天翹課打遊戲的富二代死黨李妄長得一模一樣?!
「李妄救命」四個字剛到嗓子眼,就被原主記憶死死捂住。
這可是敢在朝堂上當著老皇帝砍人的瘋子!
萬一只是長得像,套近乎怕是當場剁碎餵狗。
為了苟命,如今也只能拼演技了!
沈萱狠狠咬破舌尖,逼著眼眶蓄起兩泡熱淚。
頂著這張絕色臉蛋,她膝行兩步,撲通一拜。
「殿下!」
這一聲嬌呼,帶著九曲十八彎的淒婉顫音。
「罪女沈萱,不知父親糊塗,只求殿下網開一面!罪女願做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殿下大恩!」
嘴上哭得楚楚可憐,她心裡早用男大口吻罵開了花:
【這死裝哥,穿得還挺人模狗樣。你要真是我兄弟,就趕緊把老子給放了!】
【你要是個冒牌貨,敢把老子送去當雞,老子變成厲鬼也要讓你加班九九六全年無休!】
馬背上,李妄轉動扳指的指腹倏然停住。
他本在百無聊賴地看戲。
穿越兩年,早已習慣了吃人的朝堂,今天砍個貪官全當日常消遣。
可剛剛這絕色千金一抬頭,他腦子裡突然炸開一道機械音。
【吃瓜讀心系統綁定成功!】
【目標鎖定:相府嫡長女沈萱。】
緊接著,兩行加粗變色的大字在視界裡滾過。
明明是清脆的女聲,可那咬字、那語氣、那股子糙勁……
沈凡軒?
老子那個熬夜做劇本殺推理視頻,然後猝死在上鋪的親室友?!
李妄心頭狂跳,死死扣住馬鞭。
他盯著底下哭得梨花帶雨、連頭髮絲都在抖的美人,彈幕還在狂滾……
【看什麼看!死冰塊臉!】
【再盯老子一眼,信不信老子跳起來用一套閃電五連鞭抽爛你的蟒袍!我這膝蓋都跪青了,MMP,真他娘的疼!】
文字旁邊,甚至自動生成了一個像素貓貓暴怒掀桌的動態表情包。
李妄生生咽下那句即將破口而出的國粹。
好傢夥。
真是好傢夥。
沈凡軒那個死直男,居然穿成了這麼個絕色嬌軟的小白花。
還跪在老子面前裝綠茶嚶嚶嚶?
一股子惡趣味嗖地竄上天靈蓋。
把好兄弟當電子寵物養不香嗎?
他咬緊牙關壓住笑意,長腿一邁,翻身下馬。
軍靴踩著青石板,步步逼近。
李妄走到沈萱面前,居高臨下站定。
帶著寒意的馬鞭伸出,強行挑起那尖俏的下巴。
沈萱被迫仰頭。
「殿下……」她眼尾泛紅,嬌軀連連發顫。
【挑你大爺啊!這老玻璃是不是有特殊癖好?老子可是帶把的!】
【不對!老子現在沒把了……完了完了,這死變態不會當眾發情吧!】
李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他強壓嗓音,冷冷開口。
「好啊,既然沈大小姐有這份孝心。」
故意停頓片刻,他俯下身。
「來人,把她從教坊司名單上劃掉。」
沈萱心中一喜。
【牛逼!哥們兒這白蓮花演技直接拉滿,老子不去考中戲真是屈才了!】
【早知道這樣,還學個姬兒的法學!】
還沒等她高興完,李妄丟出了下半句。
「直接帶回本殿下府上。」
馬鞭隨手一收,戴著翡翠扳指的拇指順勢碾過她眼角的淚痣,力道極重。
「日後,就讓她在府中,日夜操勞。」
周圍負責抄家的禁軍全愣住了。
七殿下這是開葷了?!
沈萱臉上的楚楚可憐徹底裂開,嘴唇差點咬出血。
【操勞你祖宗十八代啊!狗日的死變態,老子遲早弄死你!弄不死你,老子就不是個男的!】
看著眼前快氣炸卻只能死死憋屈裝可憐的好兄弟。
眼看這天就要下雨。
李妄豁然轉身,大步走向院外早已候著的馬車。
登車掀簾那一刻,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冷血七皇子,終於沒忍住笑,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