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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是不是不想混了

  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公子可千萬藏好了,虜家先行告退。」說完,這小虜便關上門退了出去。

  來人進了屋子後便是一頓尋找藏身之地。

  身旁的蘇長風小聲嘟囔了一句:「怎麼又來了一個?」

  姜晏寧也有些疑惑,這不就跟剛才她們進來一樣了嗎?這屋子攏共就那麼大點,能藏人的地方沒幾個,這人能藏在哪?

  她看著那人尋找著地方,發現好位置都有人在後驚了一下。選擇退而求其次,找了個角落拿東西擋在身前作掩護。

  姜晏寧不禁感嘆,這金綃竟能讓這麼多女子為他齊聚一堂躲著,應該是真的有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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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想法,在沒過一會兒又進來一人後就改變了。

  時間過得很快,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隱約可以從窗口看到被逐一點亮的火光。

  依舊是那個小虜帶路。

  最後進門這人,身著錦緞華衫,氣度驕矜,眉眼自帶居高臨下的傲慢,透著一股子橫行無忌的味道。

  被人領著入房後,她並未急著藏匿,反倒雙手負背,慢悠悠掃視著整間屋子,像是在巡視屬於自己的領地。

  「我劁!」身旁的蘇長風低聲罵了一句,「怎麼是她?」

  姜晏寧微微偏頭:「你認識?」

  「這下有點麻煩了。她叫周嵩,是本地豪強之一周家的公子,她可不是個善茬。」

  姜晏寧盯著正在尋找可藏之處的周嵩。

  她正往床下看著,有些驚奇,陰陽道,

  「喲!這不是柳公子嘛,怎麼在這床底趴著?」

  「你來幹什麼的,我就是來幹什麼的。還有,這個位置是我的。」

  床底下那個柳公子沒有露面,依舊宣示主權。

  「呵,那周某就給柳公子個面子,另尋它處。」周嵩面色不豫,但也沒強迫人出來。

  她起身又找了會兒,發現了那個藏在角落的人,「喲!吳公子也在這兒啊,幸會!」

  那人在角落勉強跟周嵩打了個招呼,也沒有讓位置的打算。

  原本興致勃勃趕來、自認隨便就能在最優位置等美人來的周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身為本地大豪強嫡子,平日出遊赴宴占位,從來都是旁人主動避讓、百般奉承。何曾需要擠在邊角、與人爭搶藏匿之地?偏偏這兩人家裡頭都不好惹。

  滿心興致瞬間化作厭戾之氣。

  她耐著最後的性子來到屏風面前,側身一看,和姜晏寧兩人打了個照面。

  周嵩發現裡頭那個自己好似還有點印象只是記不清了,但前頭這個著實眼生得緊。

  床底和角落那兩人,礙於她們的家世,自己不便隨意發難。但眼前這個沒見過的和那個印象不深的,肯定沒什麼大背景,自己豈不是可以任意拿捏?

  於是乎,她決定拿這個面生的開刀。

  周嵩壓低嗓音,語氣卻不容置喙,字字帶著居高臨下的盛氣:「屏風後的人,給我出來!」

  姜晏寧沒理她。

  正奇怪著,荻花渡這種全城皆知、又門檻高的地方怎麼會讓這麼多人隨便潛入躲藏?

  並且,今晚扎堆的人,從這周嵩都不敢過多招惹的模樣看來,應該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家。

  這些人同時聚在這個花船的房間裡,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見屏風後無人動靜,周嵩眼底戾氣更甚,她顯然沒姜晏寧想得多,直接搬出家世身份施壓:「你可知我是誰?我可是江州周家的嫡長子周嵩,敢不給我面子,你們是不是不想混了!」

  她抬手指向門外,態度蠻橫至極:「即刻讓開位置,別給自己找不痛快,真要鬧開來,你們今夜休想安然離開這荻花渡!」

  蘇長風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打算出去把位置讓給周嵩,卻被姜晏寧拉住了。

  「公子響亮的名頭,我聽見了。」

  周嵩以為她怕了,下巴微抬,正要再說兩句,卻聽見她繼續說:「只是此地你我皆是私自潛入,本無誰該給誰讓位一說。論先後,我與友人先來;論規矩,同是私闖此地,身份再高也沒有驅趕旁人的道理。周家勢大也不是你可以在這裡仗勢奪位的理由。」

  一旁的蘇長風呼吸一滯,萬萬沒想到這個剛交的朋友竟敢當眾頂撞周嵩。

  其餘兩人也悄悄探出頭,心裡既驚訝又替她捏了一把汗。

  這周嵩平日裡可不是什麼講理的主。

  周嵩臉色瞬間漲紅。

  她本以為報出周家嫡子的身份,對方就該嚇得立刻讓開,哪想到被人堵得啞口無言。

  她下意識就想拔高聲音呵斥,話到嘴邊,才猛然想起:她們全是偷偷溜進來的,一旦過於大聲就容易引來外面的人,不僅見不到金綃自己也會在更多人面前丟臉。

  恚火堵在喉嚨里又發作不得,只能咬牙低聲威脅:「好一張利嘴。你可知跟周家作對是什麼下場?」

  姜晏寧輕輕笑了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周公子這話說出來不覺得可笑?我們今日是什麼光景?大家都是藏在這裡的人,誰也不比誰體面。偏偏就你,還要把家世名頭擺出來,仗著門第逼人讓地。若是周家長輩看見自家嫡子,跑到花船裡頭跟人搶偷窺的位置,還要拿家族勢力壓人……我若是周家長輩,都要羞得抬不起頭來。」

  一室死寂。

  角落裡幾人心裡暗自叫絕,卻都不敢出聲。

  周嵩盯著屏風後那道不動如山的影子,心頭火氣翻騰,可偏又投鼠忌器。

  確實如這人所說,真鬧大了丟臉的是她自己。

  她攥緊了拳,最後也只能丟下一句陰惻惻的警告:「很好,我記住你了。咱們走著瞧。」

  她不願再在這屋裡折了面子,猛甩一下袖子便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到門口時,門突然被打開了。

  她閃身不及,被門板結結實實打在了正臉上。

  開門的是陳九。

  看著捂住鼻子的周嵩,她說了一句抱歉就連忙走到姜晏寧所在的屏風面前:「主子,外頭有官兵封住了出口,正在船上包間挨個抓人!」

  聞言,在場的所有人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