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碗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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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轉過身，指了指姜晏寧的袖子。
姜晏寧這才反應過來。隴奈知道小黑的存在，拿這隻玉崽出來就是給小黑吃的。
她短暫思考了一下，掀開衣袖把小黑露出來，朝碗邊遞去。
「小黑，快吃吧。」
小黑看了看碗裡裹著汁液的玉崽，吐了吐信子，腦袋偏了偏，看起來並不感興趣的樣子。
姜晏寧也不強迫，面向隴奈：「它好像沒胃口。」
隴奈盯著小黑，嘴裡喃喃道：「它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姜晏寧一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阿隴，你是小黑的主人？」
隴奈沉默了一瞬，微微側身：「它並未認我為主。」
她聲音低下去，指尖在罐口蹭了蹭。
「之前我在山裡意外發現一枚落單的蛇卵，沒想到它會是玄虺。孵化出來後，它不似母親說的那樣愛吃烏桕汁玉崽。我便幫了它進食幾次，就此不願再靠近我，前晚還直接消失了……」
姜晏寧看她那副樣子，心裡明白了七八七八。
這孩子守著小黑出生，好吃好喝的供著，結果沒領情跟人跑了，擱誰誰不失落。
她湊近一步：「會不會是它討厭那個汁液？」
「玄虺需要烏桕汁來成長。」
「那……要不試一下投餵單純的烏桕汁和玉崽？」
隴奈愣了一下，她沒想這種餵法。雖然疑惑方法的可行性，但還是選擇順著姜晏寧的意思，拿出新的玉崽放到另一碗中，又單獨倒了小碟烏桕汁試了試。
這次小黑湊過去喝了點烏桕汁，又慢慢爬到玉崽邊，把它一口吞了。
隴奈看著空空如也的碗，低著頭緩聲道，
「是我不夠稱職……」
「怎麼會？阿隴能守著一枚不知品種的卵，陪它從破殼到開食，有這般耐心已是不凡。往後我帶著它，咱倆一前一後都在照看著這小傢伙。」
姜晏寧眉眼彎彎，「這麼說來，阿隴和我都是小黑的乾娘了。」
隴奈猛地一怔，耳尖又泛起一陣淺紅：
「乾娘？」
姜晏寧牽起隴奈一隻手把小黑放了上去。
「你看，小黑記得你，並不排斥。你對它的好，它都知曉。」
隴奈靜靜看著手裡的小黑。
蛇信子吐了吐，輕觸她指尖。
她之前想著，等自己被玄虺認可後，就能向阿娘證明自己的能力。可玄虺的選擇本就不可強求，隴奈也並不執著於此。
母親沒有收服玄虺，一樣是讓眾人信服的主心骨，自己肯定也能做到！
她輕輕點了下頭：「嗯。」
隴奈把小黑遞還到姜晏寧手中，帶著她出了蠱房，開始在外頭逛了起來。
烏桕峒寨建在半山腰上，數不清的座吊腳樓依山勢錯落排開。
青石板路窄窄的，從寨口一路蜿蜒往上，兩旁種滿了桕樹，在風裡沙沙作響。
偶爾有婦人挑著竹擔從身邊過，見了隴奈都點頭讓路，目光總會在姜晏寧身上多停留幾眼。
逛了沒一會兒，一個步履匆匆的小少年從坡上跑了下來。十來歲模樣，身體輕盈動作也很敏捷，沒一會就到了兩人面前。
「阿姐！」
她跑到隴奈面前，氣喘吁吁的，「姨母正尋你呢！」
隴奈略一沉吟，側頭看向姜晏寧。
見她擺擺手，示意自己不用管她。
隴奈目光一柔，轉身吩咐小少年：「阿諾，你替我陪客人走走，不可怠慢。」
叫阿諾的小少年點點頭，恭敬應下：「好。」
隴奈又望向姜晏寧：「阿娘找我，有什麼事情你儘管同阿諾說，等我處理完事情便來尋你。」
姜晏寧點點頭：「阿隴不必擔心我，先去忙你的事吧。」
等隴奈走遠了之後，阿諾立馬變了一副模樣。
她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姜晏寧，雙手往腰上一叉：「喂，外鄉人！你怎麼哄騙我阿姐，讓她把你帶進來的？」
「哄騙？」
姜晏寧看著這個滿眼警惕的小少年，覺得有些好笑，「我可是阿隴主動帶進來的哦。」
「別阿隴阿隴的叫我阿姐！這麼親密幹什麼？！」
阿諾炸毛了，「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吧！」
「阿諾又怎麼知道我們是第一次見呢？」
她一噎，梗著脖子道：「廢話！阿姐整日獨來獨往的，你一個外鄉人，一看就有問題！還有，我可沒同意你叫我阿諾！」
「對對對，我有問題。」
姜晏寧拖長了調子，「所以阿隴把我帶進峒寨，帶我參觀她臥房、藥房、蠱房，還要帶著我在峒寨里到處逛。」
她每報出一個名字，阿諾的臉就更紅一分。
「你騙人！」
阿諾不敢置信道，「阿姐怎麼會讓人進她蠱房！之前我想去她都沒讓的！」
「好了好了，也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姜晏寧看夠了她變臉的樣子，開始催促，「阿隴讓你帶我到處逛逛呢，別在這兒磨蹭了。」
阿諾有些不甘心，黑著臉問：「你想逛什麼？」
姜晏寧想了想：「聽說大峒寨里都會有祭司，可否帶我去拜訪一下？」
阿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你倒會挑。峒里地位最高的，除了峒主便是巴代了，她可不輕易見外人。」
她眼珠子一轉，忽然想起巴代那古怪的性子，心裡生起了壞主意：「好啊，我帶你去找巴代。至於她願不願意見你，就不關我的事了。」
「阿諾放心，就算見不到人我也不會怪你辦事不力的。」
姜晏寧笑笑，看出了阿諾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又想逗逗她。
「什麼叫辦事不力！還有，不許叫我阿諾！」
「好的阿諾，我們出發吧。你也可以叫我阿酷哦。」
一邊說，姜晏寧還試探著朝阿諾的腦袋伸去。
給孩子嚇得顧不上指出她言語上的問題，直接一個閃身躲開。
又沖她做了個鬼臉，跑到前頭帶路去了。
阿諾的直覺告訴她，沒必要繼續糾結稱呼這件事。
且不說之前自己對她的態度也不咋樣，這人是阿姐的客人，招待不周丟的是阿姐的臉面。不能讓這個外鄉人小瞧了去，可不是自己怕了，算她運氣好，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