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昂起頭,不停吐著信子。
姜晏寧又摸摸它:「乖小黑。」
小黑放棄了掙扎,把頭往她手腕上擱去,纏得更緊了兩分。
阿箐看著這一幕,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麼覺得這條蛇眼熟了。
她猛地一拍腦門,聲音都變了調:「我想起來了!這是烏桕峒的護峒之靈,玄虺。世人都說烏桕克蛇,桕漿一撒,凡蛇便會遠遠躲開。而玄虺是靈蛇,不怕這桕漿。凡蛇畏懼的東西,於玄虺而言,反是大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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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寧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盤得安安穩穩的小黑,又抬頭看向阿箐:「那玄虺是只有烏桕峒才有囉?」
阿箐點點頭:沒錯,傳說桕樹是虺靈棲身之所,其它地方不會有虺靈才對。」
姜晏寧又想起了自家師尊的那條玄虺。
師尊難不成是這烏桕峒寨的人,那她為什麼會離開寨子呢?甚至自己也沒聽過她提起自己的家人……
「好了好了,你們誰先進寨,再不去那個地方今天就進不去峒寨了!」
姜晏寧的思緒被阿箐打斷,她上前一步:「我先吧,如果成了,陳九第二天再進來,張三先留在外頭看著東西。
「是。」陳九張三齊聲應下。
阿箐贊同道:「我也覺得公子先去比較好,烏桕峒的虺靈都被您收服了,進去之後她們都不會對您不客氣的。」
接下來,姜晏寧就按阿箐所說的方法來了。她換了身舊衣裳,把頭髮弄亂,在地上滾了兩圈,最後躺在一條小路上,回想著阿箐的話。
「公子,您就放心大膽的躺吧,真睡著了也不用怕。您身上可是有著虺靈呢,尋常蛇蟲誰敢近您的身。一會啊,會有人把您帶進寨子的,不用緊張,頭暈是正常的!」
姜晏寧迷惑。
姜晏寧不解。
姜晏寧照做。
都有蛇能聽懂人說話了,裝作暈倒就有人帶進寨子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姜晏寧靜靜地躺著,但不敢真睡著,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沒多久,姜晏寧察覺到有人靠近了。
呼吸沉穩,腳步輕盈,是個練家子!
那人到身旁了。
姜晏寧強壓下想要睜眼的衝動,她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要用這種法子進去,真的靠譜嗎?!
不過,現在再後悔已經遲了。
來人似乎有些猶豫,繞著姜晏寧走了兩圈。
最終,那人俯下身來將姜晏寧抱起。
姜晏寧:?!?!
差點驚得她跳起來,但她知道這人沒有惡意,不然就不是把自己抱起來而是給自己一刀了。
姜晏寧被抱起的動作幅度較大,她的袖子甩開了半節,露出了纏在手腕上的小黑。
抱著姜晏寧的人也注意到了小黑的存在,動作換成了單手抱著人,一手掀開她的袖子,觀察著小黑。
「嗯?」
是女子的聲音,暗啞中帶著一絲疑惑。
但也只有一聲,她很快放下姜晏寧的手,繼續用雙手抱著人往上走著。
一路上,女子的步伐穩健,絲毫沒有阿箐說的頭暈的感覺。
女子停下了,有人在開沉重的大門。
是到進寨口了。
「少峒主!」
一堆女子異口同聲的喊道,把姜晏寧嚇得一抖。
抱著姜晏寧的那人也發現了,但沒說什麼,只是抱著她的手緊了緊,輕輕搖了搖。
這人把自己當幼童哄睡呢?!
姜晏寧驚呆了,她以為自己露餡了,結果對方以為自己暈倒被叫喊聲吵到了,居然還有哄睡服務的嗎?
女子繼續走著。
姜晏寧是真快在她懷裡睡著了,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香氣,總給自己一種師尊的錯覺。
終於,女子把自己放在了應該是床的地方,什麼都沒做就離開了。
感知到周圍沒人後,姜晏寧又謹慎的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縫。
再次確認沒人後,便坐起來四處觀察著。
這是一間收拾得很乾淨的竹屋,窗戶外頭是層層疊疊的綠色,日光從葉縫裡漏進來,在席面上投下一片碎影。
床對面一張竹桌,兩把竹椅,桌上擱著一壺涼茶和一隻倒扣的粗陶碗。
十分簡潔,應該是個客房。
她揉了揉後頸,有些疑惑。
為什麼這個少峒主會把自己帶進來?
阿箐能知道這個法子,說明之前也靠這個方法進來過。
那她算是第幾個?
正想著,姜晏寧耳朵動了動。
有人在靠近。
她糾結了一瞬,是繼續裝暈還是直接表明自己醒了。
還沒決定好,那人的腳步又停下了。
她更疑惑了,決定還是躺回去看看情況。
沒一會兒,那人繼續朝房間移動著。
她的步伐好似帶著幾分遲疑的感覺,走走停停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姜晏寧把眼皮掀開一條縫,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門被推開了。
一道人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她穿著件靛黑色的對襟短衫,袖口綴一線暗紋。褲腳用層層綁帶紮緊了,青布帕松松盤在頭頂,腰間織錦帶懸著竹藥囊。
姜晏寧不敢把眼睛睜大,有些看不清來人的臉。
那人站在門口,沒了下一步動靜,像是在看床上的人,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只眯著眼也看不出什麼有用的。
姜晏寧不管了,裝作自己快醒來的樣子,正要緩緩睜眼,卻感知到那人似乎有了退意,想要離開。
她不裝了,直接睜眼,把人叫住。
「公子!」
那人已經走出兩步,聽到聲音,腳步一頓。
「公子……是在下的恩人嗎?」
已經走出門兩步的女人停下了腳步。她似是在心裡做了一番鬥爭,還是走了進來。
姜晏寧這才看清,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她身形挺拔,肩背寬實。濃眉壓目,黑淵似的眸子仿佛那沉在山底的寒潭。
薄唇緊抿著,面上不見半分情緒。雖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可光靜靜立著,便自帶一股不好惹的勁頭。
此刻,那雙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姜晏寧。
姜晏寧眨眨眼,又重複了一遍:「公子可是在下的恩人?」
少年小幅度點了點頭。
姜晏寧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邊起身邊說:「這裡是公子家嗎?不知道為什麼,在下與公子第一次見面,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