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領命後就去找李四了，房間裡一時就剩姜晏寧和白小草兩個人。
姜晏寧看著白小草，正色道：「小草，既然仙器需要你提供賢惠值才能持續發揮作用，那以後糧棧的內務就由你來負責了。後頭有新奇的獎勵出現時，若我不在此地，可盡數寫信與我，交給李四或吳七，她知道把信送往哪去的。」
「是！」白小草開心地點點頭，被主子信任、給予任務的感覺，他最喜歡了。
把白小草打發走了以後，姜晏寧往躺椅上一靠，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自家的三個暗衛正偷偷聚在一起調侃著自己。
陳九去後院找李四，發現吳七也在那邊，但沒看到林清兒，有些疑惑。
「那個林清兒呢？怎麼沒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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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七抬頭看向她：「我和他商量好大致布局後他就出去了。之前主子說過可以不用管他的去留，我就沒管。」
陳九點點頭，又把姜晏寧的吩咐給李四說了後，開始打趣：「你們說，這林清兒和白小草，主子更寵愛誰呢？」
李四笑了一下：「主子的人你也敢調笑，膽子可真不小。」
陳九也笑了：「可惜張三不在，不然她定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吳七面上表情未變，但語氣有些揶揄：「你猜她為什麼被主子放在客棧看行李呢？」
陳九開始笑話她：「誰叫她嘴上總沒個把門的。雖然咱們之中她年歲最小，但膽子最大的就是她了。」
「咱們主子這次可是會搞一番大動作出來。」
吳七道，「上頭要知會一聲嗎？」
陳九神色略微嚴肅了些：「主子是我們的主子，她自己拿著主意就好。大人既然把我們派給主子了，主子沒下令之前，不要畫蛇添足。」
吳七被說了一頓也不失落，輕輕嗯了一聲。又問道：「目前看來，李四應該會被留在這裡當個管事。我們姊妹幾人估計得分開好一陣了。」
李四點點頭：「畢竟我們幾人是主子手底下為數不多既信得過又能打的。主子長大了，性子卻依舊沒變，心裡記掛著百姓。往後，咱們幾人更得好好替主子托住身後諸事。」
陳九想到自家小主子，憋著笑：「是啊，咱們私下感慨便好。主子要是聽到，又得說咱們把她當孩童看待了。」
吳七勾了勾嘴角：「主子不論怎麼樣都是好的。」
幾人又聊了會兒天，便開始繼續忙手頭的事。陳九也往回走，準備回去復命。
此時的房間內，姜晏寧正想著苗疆的落腳點選哪兒好。
據她所知，世人口中的苗疆，並非一個獨立的國家，也不是個十分統一的族群。
萬山之間，一溪一谷都散落著無數苗寨。離漢地近的村寨，尚和官府有往來；深山裡的寨子，往往排斥外來者，風俗自守。
偶有鄰近的村寨結成峒盟，共立款約，守望相助，卻也沒有能統轄整片苗疆的共主。
自家師祖也真是會跑，專往苗疆、南詔這種深山密林里去。雖然自家師尊也差不多，這就是祖傳的跑路技能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林清兒的聲音：「主人，虜能進來嗎？」
「進來吧。」姜晏寧將他喚進來，「怎麼了？」
林清兒走過來，跪坐在姜晏寧旁邊：「清兒的人遞來了歸墟派掌門莫桑藜的消息，說她似是去過烏桕峒，但是否去過南詔就不好說了。」
「烏桕峒？」姜晏寧在腦中搜了一遍，沒有印象，「那是什麼地方？」
「苗疆深處的一個寨子。」
林清兒道，「據說是黑苗的一支，不常與外界往來。清兒的人也是輾轉打聽到的，不知真假。烏桕峒的人排外得緊，她們只能在外圍打聽，進不去裡頭。」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地圖，在膝上展開，指尖落在渝州西南方向一處山坳：「從渝州到烏桕峒，順利的話五天左右能到。中間會有一些小寨子，因與漢人接觸頻繁，可供遊人停歇。」
姜晏寧接過地圖看了看，折好收進袖中，順手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到林清兒手中：「這段時間得辛苦清兒了。我明日就會出發，後續不在的日子裡，若有不能解決的難題，可多與李四吳七溝通，她倆會有法子的。如果都解決不了，走為上計，明白嗎？」
林清兒把臉輕輕枕在姜晏寧膝上，仰著頭看她：「虜知曉了。路途遙遠，主人一路小心。清兒會儘快把手裡的事情安排好，早日來找您的。」
姜晏寧撫著他的發，指尖從他鬢角慢慢滑到耳後，沒再說話。林清兒閉著眼，安安靜靜地窩在她膝上，只想把這段短暫的時光拉得再長些。
窗外有風，吹得廊下那串舊銅鈴輕輕響。
……
「叩叩。」
敲門聲響起。
「主子。」是陳九。
林清兒懂事地從地上站起來，理了理衣擺，跟姜晏寧對視了一眼，眼神繾綣。
他打開門，朝陳九微微點了個頭，便側身出去了。
陳九看著從房裡出來的林清兒，有些小意外。
「你來得正好。」姜晏寧把地圖遞給她，「下去安排一下。明日我帶你和張三去烏桕峒。你去找個靠譜的進山嚮導，再和張三一起準備該帶的東西。她了解瘴氣這塊兒，知道該買什麼的。」
她把林清兒留下的地圖遞過去。陳九雙手接過，展開看了幾眼，點頭收好。
「屬下這就去辦。」
豎日。
天剛蒙蒙亮，姜晏寧便帶著陳九、張三出了城。
往西走了約莫一刻鐘，便到了與嚮導約定的岔路口。
一棵歪脖子老榕樹底下，蹲著個人，正拿草莖逗地上的一隻螞蚱。
「喲，公子便是此番的東家吧！」
聽到馬蹄聲，那人抬起頭來，抬手把缺角的斗笠微微向上一掀，露出彎彎笑眼，一口白牙亮出來。
「哎呀，好俊的人兒！真是一表人才、氣度非凡啊！公子這般模樣，進寨可別叫山裡的小虜們瞧著挪不開眼咯。」
說話的是個中等個頭的少年，皮膚呈現出常年日曬的蜜褐色，頭髮用黑布帕隨意一裹，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整個人看著大大咧咧，頗有幾分不靠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