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主子，小草身上，確實有一個自稱『系統』的仙器。」
他聲音發顫，頭埋得極低，肩膀一聳一聳。
「但小草對您忠心耿耿，更是半點沒有害人的心思。請不要把小草當祅怪……」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本就生得白，哭起來整張臉都泛著薄紅。
這一哭，越發襯得人唇紅齒白的，好似那被雨打過的梨花。
偏他性子又倔，咬著下唇不肯出聲，只讓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滾落，砸在圍裙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那副又怕又忍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心軟三分。
姜晏寧靠著門框，看著他哭，在心裡默默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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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真是水做的，一個兩個沒事就愛哭。
真是的，哭哭哭，財氣被你們哭走了怎麼辦！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走到白小草身邊，蹲下來替他擦拭臉上的淚：「我都知道的，小草。你做事往往不求回報，只為心中的理想。如此品行端正的你，又怎會有壞心眼呢？」
白小草抽抽噎噎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主子……您不覺得小草是祅怪嗎？」
「你若是祅怪，也是個只會做飯、只會管家的傻祅怪。」
姜晏寧在他旁邊的灶台邊坐下，隨手撿了根柴火撥了撥灶膛里的灰：「說說吧，那個系統是怎麼回事。是什麼時候有的？都能做些什麼？」
白小草吸了吸鼻子，跪坐在地上，一點點把自己如何得到系統的事說了。
從他爹跟人跑的那天，到後來他慢慢認字、拼湊出任務列表，才知道可以用賢惠值換東西。香料、菜譜、農藥方子，都是可以從商城裡兌來的。
他說得仔細，連商城裡有種子、布料、糧種這樣的事也一併交代了。
姜晏寧聽完，只覺得自己前路一片坦蕩，既能賺錢又能造福百姓了！
「小草，以後你不用出去躲著用仙器了。」
姜晏寧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宅子會給你單獨留一間屋子，平時關著門就絕不會有人打擾。你該怎麼用就怎麼用，只要別在外人面前露出來就行。」
白小草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主子不慊小草奇怪嗎？」
「奇怪？」
姜晏寧笑了一聲，「你做的飯這麼好吃，我慊你什麼？慊你太能幹？」
她伸手在白小草頭頂拍了一下，「起來吧，別跪著了。地上涼。」
「不過。」
姜晏寧忽然想起什麼，「你身負仙器的事，除了我，還有人知道嗎？」
「沒有了。」白小草搖頭，「虜連娘親和妹妹都沒說。」
「小草很聰明。你要曉得，不是所有人都如我有這般胸懷與膽識。你個尋常人家的小男兒有著旁人沒有的東西，一旦被人知道，輕則被人奪寶，重則被人當祅物。你明白嗎？」
白小草用力點頭。
「虜明白，此等仙器在虜身上所能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虜只懂種菜做飯，不懂天下大事。主子是有抱負的大人物，虜願意聽從主子指示，仙器所賜之物，盡數上交於您！仙賜之物，該當用在更緊要的地方。」
姜晏寧不禁又一次感嘆，有一個如此好用的下屬實在是太棒了。他與其家人都在自己手中，更是用著放心。
為了把他從精神和身心上都牢牢握在手心，她繼續用著無價的誇獎讓白小草自願奉獻：「小草，你雖身在泥途，卻心懷百姓，志在造福蒼生。身有奇寶，卻不自恃本領。知己力不足，願託付能人。此舉勝過多少大女人，實乃天下奇男子也！」
「主子！」
白小草第一次被人如此誇讚，竟有大女人說，自己比很多女子都強。他頓時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跪在地上仰著頭看她，眼眶又紅了。
「你一會兒把飯菜做好後，便去把農藥的方子寫下。如果手上還有做好的成品，也一併帶來。此等有用之物，我必將它流布四海，普惠黎庶！」
「是！」
白小草在姜晏寧一番雌心壯志的言論下，如打了鴨血般振作起來，從地上爬起，拍拍灰塵繼續做菜去了。
甚至炒菜的動作比方才還利索，鏟子翻得哐哐響，灶膛里的火苗都跟著躥高了幾分。
姜晏寧滿意離去，回到前院找了張椅子坐下，在心裡琢磨著拿到農藥方子後該如何變現。
自家糧棧也可以售賣農藥，但受眾十分有限，只有部分渝州城的百姓能用上。
若是和樊家合作的話該怎麼做呢？
如果由自己主動提出來，顯宗還好說，但樊耀祖肯定會壓自己這邊的價格，得想個兩全的法子。
農藥這種東西，基本上可以分為生物農藥和化學農藥。白小草手上的是方子，多半是生物農藥的做法，東西應該都比較常見。
尋常農戶一般是通過焚燒秸稈，再用草木灰來驅蟲，效果雖然有限，但每一代人都是如此做的。貿然讓她們買農藥來用，還不一定願意。
不過，自己可以先推出免費的試用裝，除去自家糧棧宣傳外，還可以讓樊家代為推廣。
等人們都意識到這東西的好處時，就會求著她們要。
自然，樊家就會來聯繫自己多給點貨源了。
這樣一來，主動權和話語權幾乎都在自己手上，價格不還是自己說了算？
方子最後就算泄露出去了也是好事，那將會有更多的百姓用上藥物，莊稼受蟲害就更少了。
等吃過飯後，姜晏寧逗弄了下林清兒，就讓他繼續去跟吳七商量布局的事了。
當然，她也沒閒著。
等白小草把方子和成品拿來後，她就會開始安排新的任務。
白小草把寫有藥方的紙遞上來。
姜晏寧接過來看了看，發現除去用在菜地上的農藥，還有旱地的、水田的，配方各不相同。
「苦楝皮，苦楝葉，辣蓼草……」
她嘴裡念叨著，「都是山間田野里常見的藥材，成本也低。」
姜晏寧把方子遞給陳九：「你一會兒去跟李四說，以後由她負責幫助小草管理製作農藥這塊。等糧棧成了後，凡是來賣糧食的，都免費贈送小樣讓她們回去用著，一月過後再正式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