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顯宗一把摟住姜晏寧的肩膀。
「酷霸天！好姊妹，你真夠義氣的！走，我帶你逛益州城去！今天我請客！」
姜晏寧嘴上慊氣，面上卻滿是笑意：「你娘方才本就說了讓你買，你請客不是應該的麼。」
「那是那是，反正你隨便挑，我請！」樊顯宗大手一揮，豪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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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去客房叫上陳九幾人，剛要出大門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喚。
「顯宗表姐！」柳若芙小跑兩步追上來。
他在亭中與哥弟們聊天時就魂不守舍，沒一會兒便隨便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他想著，若那少年是府上的客人，遲早會離開，便在離大門不遠處的拐角守著，說不定離開的人里會有那少年的身影。
現在果真讓他守到了。怎麼不算上天賜下的緣分？
少男朝著幾人微微行了一禮，目光掃過眾人，落在姜晏寧臉上時明顯亮了幾分。
他轉向樊顯宗，「顯宗表姐是要出去嗎？正好若芙也想出門。若諸位不介意，可否與各位同行？」
樊顯宗看了看姜晏寧，給她簡單介紹了一下柳若芙，見她對同行沒有意見便說：「那若芙表弟跟著我們一起吧。」
柳若芙得到准許，從侍男手裡接過帷帽戴上，想了想，還是跟在了樊顯宗身後。
他其實很好奇這個隊伍里唯二的男子是什麼身份。說他是侍男吧，又不像，誰家侍男出門還要帶帷帽的？
但他又不好意思冒昧詢問，只得暫時作罷。
一路上柳若芙都沒怎麼說話，只有樊顯宗時不時跟姜晏寧介紹益州城的人文風景。
聽著樊顯宗道介紹，姜晏寧心中卻充滿了對柳若芙的好奇心。
她原以為這小虜是為自己而來，可他加入隊伍後卻一句話也沒說。
但她能察覺到，柳若芙的視線總是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等自己朝他那邊看去後，他又會極快地收回視線，裝作在看其它東西的樣子。
莫名讓人覺得有些可愛，跟她之前身邊那些嘰嘰喳喳的男子都不一樣。
看到自己只會害羞，也不敢主動說話。好想逗逗他，可這麼多人在呢，男兒家臉皮薄又不好逗。
帶他去逛衣服店、首飾店？男孩子都喜歡這些吧。
想到這裡，姜晏寧對樊顯宗說：「顯宗，之前聽說益州城的高杼衫緞、金蠶銀墜都很是出名，我慕名已久。你表弟估計也是愛逛衣服首飾的，剛好一起看看去。不然跟著我們倆女子逛街，可別給他悶壞了。」
樊顯宗哼哼兩聲，很是驕傲的模樣，但到底控制住了想要大肆宣揚的心，彬彬有禮的說：「表弟他性子向來如此，不善言辭，霸天不必放在心上。不過，在下家中正好有不少鋪子就是幹這行的。一會兒進去你隨便挑就是。」
柳若芙聽到姜晏寧如此體貼自己，心裡十分感動。
而在姜晏寧身後的林清兒則是感覺到了危機。
他原以為柳若芙這種清粥小菜肯定不會被姜晏寧青睞，哪怕這小虜視線老往姜晏寧身上瞟他也根本不在意。
直到他發現姜晏寧的視線也時不時落到那少男身上，甚至還為他提議去逛男兒家愛逛的店鋪後，他心裡拉響了警鐘！
看向柳若芙的眼神頓時不友好起來，但是柳若芙毫無察覺。
姜晏寧笑了笑：「真的嗎？我買的東西可不會少。」
樊顯宗含蓄地點點頭：「當然。」
她眼神里分明充斥著『你能買多少』的不屑。
姜晏寧也沒說什麼，只把笑掛在嘴角。
一會有她得哭的。
到了鋪子門口，姜晏寧抬頭一看。
門面是相鄰的幾間店鋪打通了造的，檐下掛著燙金匾額，光看那匾便知這店定是城中老字號。
進去之後，裡頭一排排紫檀木架子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後堂，架上層層疊疊掛滿各色綾羅綢緞。
另一側是金銀首飾的展區，一長排厚重的紅木描金櫃檯連綿鋪開，櫃面上盡數鋪著玄色絲絨，托著琳琅釵環佩墜。櫃檯之後還立著多層多寶閣，擺放成套頭面。
堂中立柱皆是粗大的老楠木，廊下懸著精緻的紗燈，底下的四角銅香爐緩緩漫出清雅的檀香。
幾個夥計正給客人量布裁衣，見樊顯宗進來，紛紛直起身子行禮。
一個四十來歲管事婦人快步迎上來，看起來十分精明。
「少主！什麼風把您刮來了？」
樊顯宗正色道：「我奉母之命，陪同貴客過來瞧瞧鋪里的綢緞。你將現有頂好的錦緞、金銀首飾盡數取來，供貴客賞覽。」
管事領命，連忙下去安排。
不多時，幾個夥計魚貫而出，每人手裡捧著錦盒與綢緞卷，在長案上一字排開。
樊顯宗側過身，朝姜晏寧抬了抬下巴，「有什麼看中的，隨便拿。」
姜晏寧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先走到錦緞那邊挑選著。
一匹益州瑞錦，鴉青的底色上有著暗銀色的雲雷紋，一看就是上等貨。
她轉頭對管事道：「這匹替我包起來。」
管事應聲，手腳麻利地卷好。姜晏寧又挑了個沉香小擺件，想著母皇素來喜歡這類雅致的物件，後面可一同送去。
接著她又給蕭貴卿挑了一匹月白色底子的高杼綾，上面織著極細的蜀葵暗花，低調里透著考究。又配了一對金蠶銀墜，墜子是蜀葵花托的形狀，花瓣薄如蟬翼，花心嵌著一點翠。
「這些也包上。」
樊顯宗站在一旁，起初還抱著胳膊，臉上掛著運籌帷幄的笑。
等姜晏寧又給周幼菱和裴鈺各選了一匹上品春羅和一對平安佩之後，她臉上的笑開始有些僵了。
姜晏寧餘光瞥見她表情的變化，不動聲色勾了勾唇角，又拿起一個纏絲卷尾款的金蠶銀墜。那墜子小巧秀氣，卷尾的造型像只蜷著的幼獸，她想了想謝盼盼那張臉，覺得挺適配的。
「這個也包上。」
樊顯宗終於站不住了。她湊過來，壓低聲音：「酷姊，你這眼光也太好了。挑的沒一個便宜的。」
姜晏寧被這聲酷姊哽了一下，酷姊-褲子……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又笑了一下：「不會讓顯宗破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