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路走走停停。
天擦黑時,樊顯宗勒住馬,拿鞭子朝前方一指。
「快到了,前頭就是月墟城。咱們今天就在這兒落腳。」
姜晏寧抬眼望去。
暮色里,城門大開、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
樊顯宗策馬湊近了點,有些興奮地說:「這地方可不一般。別看這城平時只是個歇腳的中轉站,一到月圓之夜就可熱鬧了。不光是買賣,還有好多好玩的。我娘年輕時來過幾回,念叨了好久呢。」
姜晏寧聽著,也來了興致。
進城後,街上張燈結彩,四處是吆喝聲。
姜晏寧幾人牽著馬,在集市里逛著。
街巷兩邊擺滿了攤子,有賣吃食的,也有賣稀奇古怪玩意兒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行人擠擠挨挨,有挑擔的貨郎,有佩刀的江湖人,偶爾也有抱著孩子的夫男。
姜晏寧回頭看了林清兒一眼,他那張臉在燈籠光底下,美麗的臉龐越發顯得扎眼,已經吸引來了好幾個路人的目光。
她眉頭一皺,左右張望了一下,正好看見旁邊有個賣帽子的攤販。便走過去挑了一頂素色的帷帽,沖林清兒招了招手。
林清兒愣了一下,快步小跑過來。
「戴上。」她把帷帽遞給林清兒。
林清兒接過,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乖乖戴好。
白紗垂下,遮住了大半張臉。
「主子是怕虜被人看了去?」他隔著紗,小聲詢問。
姜晏寧沒答,抬腳往前走。
林清兒跟在姜晏寧身後,白紗下的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了。
哪有主子會如此在意自家虜仆有沒有被人盯著看的?她定是對自己有意,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陳九在這時湊上來。
「主子,屬下方才打聽過了,城內最好的客棧就在前頭不遠。要不要屬下先把馬匹和行李帶過去,把房間定了?主子好好逛街便是。」
姜晏寧點頭,「去吧。李四留下跟著我。」
林清兒也想跟著姜晏寧,但沒有她的許可,只有不甘的跟著陳九她們一起走了。
「走吧,顯宗。」姜晏寧朝前頭揚了揚下巴,「你不是念叨了一路嗎,今晚讓你逛個夠。」
樊顯宗嘿嘿一笑,沒有了馬匹的牽制的她直接拉著姜晏寧就往人群里鑽。
「快快快,那邊有個猜燈謎的攤子!我方才看見有個人猜中了,得了個好大的花燈!」
姜晏寧有些懷疑她,「你猜得中嗎?」
「怎麼猜不中?雖然是沒有猜過,但我念書可聰明了!」
樊顯宗擠到攤前,抬頭看那排燈籠。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婦人,見來了客人,忙笑著遞上一根竹籤。
「公子挑一盞試試?猜中了有彩頭,猜不中只收兩文錢。」
樊顯宗挑了個最花哨的蓮花燈,把竹籤翻過來一看,「『一物生來強,每夜脫衣裳,脫了衣裳睡,醒來穿衣裳。』打一物。」
她擰著眉頭想了半天,一拍手心。
「我知道了!是竹筍!」
攤主笑得滿臉褶子,「公子再想想?」
樊顯宗不服氣,「怎麼不對?筍不就是一層層脫殼嗎?」
姜晏寧慢悠悠踱過來,瞟了一眼紅紙,淡淡道:「是蠟燭。」
樊顯宗瞪眼,「蠟燭?」
姜晏寧伸手在那燈籠穗子上彈了一下。
「每夜燒短一截,不就是脫衣裳?衣裳脫好了也就睡了。早上起來把燃落下蠟油加上燈芯再塑形,不就是穿衣裳了?」
樊顯宗張著嘴愣了半天,不服氣,又挑了一盞。
「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她琢磨了一會兒,拍手道:「日!這個簡單!」
攤主笑著點頭,「公子聰慧。」
樊顯宗得意地朝姜晏寧揚了揚下巴,姜晏寧嗯了一聲,「聰明聰明。」
可再往後,樊顯宗的運氣就不行了。連著猜了五盞,一盞沒中。
她撓著腦袋,越猜越急,越急越亂,最後連攤主都看不下去了,笑著問她要不要換別的玩。
姜晏寧實在看不下去,從袖子裡摸出銅板替她付了帳,拽著人走了。
樊顯宗依舊不服氣,母親跟她說過,她從小就是家裡最聰明的小孩,這不過是意外而已!
她一扭頭,又被旁邊一個賣舊書的攤子吸引了過去。
那攤主是個老婦,見樊顯宗翻書翻得認真,湊上來低聲說道:「公子好眼光,這可是一本前朝孤本,有價無市啊。」
樊顯宗翻了兩頁,轉頭問姜晏寧:「你覺得呢?」
姜晏寧接過來看了一眼,翻到扉頁,又看了看封底,然後把書往攤上一擱。
「前朝孤本的用紙都是竹紙,容易泛黃髮脆,你這個紙張太白了,還很韌,墨也是新的,扉頁的印章方向也反了,假的。」
老婦臉色一變,嘀咕著邪門了,認栽收了書捂住臉跑路了。
樊顯宗跟在姜晏寧身後,蔫頭耷腦的。
「不是,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到處遊歷久了,看東西的眼力還是有的。」姜晏寧眉眼含笑,看著樊顯宗。
又看中一堆假貨後,樊顯宗越逛越氣,最後乾脆不挑東西了,只拽著姜晏寧在人群里鑽來鑽去,看雜耍,聽評書,哪兒熱鬧往哪兒擠。
姜晏寧被她拉著走,嘴上雖慊棄,步子倒沒停過。李四跟在姜晏寧身側,面無表情地伸手擋開時不時擠過來的路人。
兩人很快來到一處尤其熱鬧的地方,是之前提到的比武擂台。
台上燈火通明,台下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姜晏寧和樊顯宗都來了興致,擠到前排駐足觀看。
台上站著兩人。
一位是身形頎長的白衣公子,長發半束,面如冠玉,手裡一把摺扇輕輕搖著,整個人站在那兒,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另一位是個孔武有力的女子,肩寬腰粗,手裡提著一柄長劍,看著就是個練家子。
姜晏寧上下打量了那白衣公子兩眼,「我猜那位白衣公子贏。」
樊顯宗立刻撇嘴反駁,「你膚淺不膚淺?你看那個拿劍的姊台,膀子比你大腿都粗,一看就是每日刻苦鍛鍊的。那個白衣的,站沒站相,還扇扇子,裝帥的花架子罷了。我賭那姊台贏。」
姜晏寧笑了笑,沒說話。就在樊顯宗吐槽那白衣公子時,正主朝她們這邊瞥了一眼。姜晏寧捕捉到了那個眼神,嘴角上揚,心裡對自己方才的猜測又篤定了幾分。
「那咱們就看看。」
話音剛落,台上鑼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