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寧突然想起來，自己好似還沒問過他會些什麼東西。
「清兒，你可有什麼擅長的事？」
林清兒愣了一下。
擅長的事？他擅長殺人、下毒、魅惑之術，但哪一樣能說？
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家，哪怕自己嘴上說著要報恩，也沒人真拿他當僕人使喚，更沒人問過這種話，他哪想過還得交代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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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囁嚅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小聲道：「虜…會端茶遞水。」
姜晏寧等了等，發現他就沒下文了。
她看著林清兒那副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模樣，有些震驚。
自己花三百兩買下他，他就只會個端茶遞水？這買賣豈不是虧到姥爺家了？
「你會男紅嗎？」
林清兒想起自己要麼用針扎人眼珠子、要麼往人身上扎的樣子，默默搖頭。
「洗衣服做飯呢？」
繼續搖頭。
「唱歌跳舞？」
林清兒想了想，他常以歌舞惑人，這可是自己的看家本事，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終於，在姜晏寧那副「買你真是虧本了」的眼神里，他可以驕傲地點頭了。
姜晏寧的眼神稍微和善了點。
買他好歹還能當個解悶的，錢不完全算白花。雖然自己一開始是見色起意才救下的他，但這小虜身份疑點重重、可不急這一時半會的。錢都花了，好歹得聽個響。
她朝林清兒抬了抬下巴，「唱兩句來聽聽。」
林清兒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來。
嗓音聽起來確實不錯，清亮婉轉，像山澗里淌的細流。
可唱著唱著，他那雙眼又沒忍住，開始直勾勾地往姜晏寧身上黏，眼神拉絲，眸光含水，像要把人的魂給勾出來。
姜晏寧聽著曲兒，看他這副騷氣滿滿的模樣，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林清兒見了，乖乖走過來在她腳邊蹲下，仰起臉來。
姜晏寧一手掐住他的下頜，把他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些。她坐在椅子上，從上往下俯視著幾乎跪下的林清兒，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我的好清兒。」
姜晏寧壓低聲音，手指微微用力，捏得林清兒下頜微微泛白，「你看起來，可不像是只想當我虜仆的模樣啊。」
林清兒被她捏得有些難受，可聽到姜晏寧終於主動說這種直白的話了，心裡又激動又害羞。自己還是個未經人事的男兒，若她真想要他……
他腦子裡已然亂成了一鍋粥，只顫巍巍地擠出一句，「虜……虜家全憑主人做主。」
說完，雙頰已是緋紅一片，那雙魅惑的眼睛失焦的望著姜晏寧。
姜晏寧像是被蠱惑了般，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拽進懷中。指尖從他眉骨滑到鼻樑，最後落在唇瓣上。
那嘴唇柔軟又溫熱，軟乎乎的手感很好，讓她不禁多停了一瞬。
指腹緩緩摩挲過他的唇角時，確認了林清兒這張臉是真的，並沒有用易容術什麼的，姜晏寧很滿意。
被她這般輕撫著，林清兒的呼吸不禁急促起來，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軟了下去。
姜晏寧又捏了捏他的臉，看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想服侍你主人的男兒家多著呢。至於怎麼安排清兒，還得看你表現。我最喜歡聽話懂事的男兒了。」
林清兒從沒想過自己的心能跳這麼快。身體也是，被姜晏寧碰一下就跟融化了似的。
他立刻道：「清兒最聽話了！主人讓清兒做什麼，清兒就做什麼！」
姜晏寧摸了摸他的頭，「乖清兒，可會騎馬？」
林清兒剛想撒嗲說不會，這樣說不定能與姜晏寧同騎一匹。
可男人的第六感猛地拉了他一把，他硬生生把到嘴的話咽回去，點了點頭：「清兒會騎馬的。」
姜晏寧滿意道：「明日出發去益州，你下去準備準備吧。」
林清兒其實還想纏著她，但一想到姜晏寧說自己喜歡聽話的，便乖乖站起來，理好衣襟、行了禮便退了出去。
……
次日天剛亮，一行人便從渝州城出發了。
姜晏寧沒想到，去益州這一路，遠比自己預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樊顯宗因著馬上就要回家，盡情釋放著自己這個半大少年愛玩的天性。她在馬上掰著手指頭跟姜晏寧數這一路上會經過的好去處，兩眼放光。
「往西走，我們會經過青石嶺，嶺上有座廢棄的烽火台，聽說站在上頭能把三條江看清楚，特別壯觀，這個得去。再往前叫白魚渡，那兒的魚比別處肥三倍，烤著吃最香。
還有還有，再走會就是月墟城，這個一定要去！我娘說過，那裡每逢月圓就有會舉行月圓墟會，聽說能淘到失傳的舊典籍、神兵利器，還有擂台比武賭彩！我一直想去看看來著！」
姜晏寧看著樊顯宗興致高昂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人話多得跟周幼菱有得一拼。
一想到周幼菱和裴鈺，她心裡就軟軟的，也不知那兩個傢伙怎樣了……
想到這裡，她也就隨樊顯宗去了，愛怎麼帶路就怎麼帶，當個現成的導遊便是。
誰曾想，樊顯宗專帶她們往那些旁人不常去的地方鑽。什么半山腰的破廟，什麼被藤蔓蓋住的古道，可繞了不少路。
但因為一路上風景也好，趣事也罷，都讓姜晏寧覺得沒白繞，對樊顯宗的態度也比較溫良。
而樊顯宗見姜晏寧這般順著自己，還有點受寵若驚。
她偷偷瞄了姜晏寧一眼，心想這酷霸天平日裡看著挺難伺候的，沒想到還挺好說話，怕是真把自己當自己人了。
這麼一想，她說話說得更起勁了。
而林清兒和陳九、張三、李四騎馬跟在後面。
林清兒一路上都規規矩矩的騎著馬。
他起初還想著這一路該怎麼引誘姜晏寧，依舊端著以前那副慣常的柔弱模樣。可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竟然不願再用以前那套去對付姜晏寧了。
若將來她真喜歡上自己，他希望那是衝著真實的自己來的，而不是偽裝出來的樣子。
他不停在心裡給自己找補。
還不是因為這酷霸天太壞了，根本不吃自己那老一套打法。最初在渝州他就試過了，無論是扮可憐、裝柔弱還是用美色，她全都不買帳。不如乾脆用真面目面對她，說不定會有奇效呢！
姜晏寧還在為林清兒今天如此安靜而疑惑，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結果發現他每次什麼都沒幹，只是安安靜靜的騎馬趕路。
她原以為這林清兒會多少因為男兒天性而鬧脾氣的，沒想到他一個小男兒家家的竟能跟上她們女子的速度，這倒令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姜晏寧隨口誇了一句：「騎得還不錯。」
林清兒聽到後，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耳根微微發紅。他更加確信，用自己真實的魅力去攻略她是個不錯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