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穩後,姜晏寧把林清兒從懷裡扯出去。
林清兒雖有些不情願,但也還算配合。
而嵐月蕎很是疑惑,感覺自己剛才的理智像是被薄霧困住、身體直接被憤恚的情緒接管了。
現在被這畫面一刺激,倒是突然從那股翻湧的情緒里驚醒過來。
他方才做了什麼?怎麼能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動手。自己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做出這等行為啊!
不對。
他又為什麼會如此生氣?
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賤嘴虜隸,才不值得他親自出手。他嵐月蕎可是南詔國的皇男,有著屬於皇室中人的驕傲,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來。
但自己動手已成事實,他為自己做出如此粗魯的舉動感到羞愧,同時也為不明白該如何面對眾人而迷茫。
他想開口道歉,嘴卻像是被人給縫上了,怎麼也說不出來話來。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南詔皇男的臉面、從小到大的驕傲都不許他當眾低頭。可嵐月蕎心裡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確實做錯了。
種種情緒不停撕扯著他,讓他有些承受不住,眼中浸出淚花來。
獨孤少禹被師弟的舉動嚇了一跳。
自家師弟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了。平日裡也就愛對自己耍耍小性子,偶爾動動手都極有分寸。他知道他師姐能躲得過,自己也只把這事當作一次靈敏度訓練而已。
這麼多年,無論有多生氣,師弟可從沒對普通人出手過。
她下意識為嵐月蕎找補,「師弟他定不是故意的。可能今天剛好是他情緒波動那幾日。月蕎,快道歉。」
她看向嵐月蕎,卻見他眼含淚水。這麼多年,獨孤少禹還是頭一回看到師弟這副模樣,也不催他道歉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著有些焦灼的氣氛,姜晏寧走向嵐月蕎,給了他個台階下,緩聲說道,
「嵐小虜不必自責,是我這虜隸出言不遜在先。林清兒,過來!」
林清兒並不情願,但在姜晏寧目光掃來時,還是走了過來。
「是虜的錯,您大人有大量,饒過虜這次吧。」
他強迫自己開口後,正準備俯身行禮。
嵐月蕎把要行禮的林清兒扶了起來,終是說出了那道歉的話來,
「這件事雖是你有錯在先,但虜也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很抱歉剛才對你動手,還好沒有造成什麼意外,這事便算了吧。」
姜晏寧對小男兒間的鬧劇並不感興趣,哪怕猜到這林清兒可能對嵐月蕎使了一些小手段也懶得管了,反正事情也已經解決。
她無聊的用餘光看著四周,正好瞥見白小草端著菜從後廚那邊過來。
便朝林清兒說道:「看到那邊的男嫏了嗎?就皮膚很白,生得好看的那個。他叫白小草,算是你前輩。一會兒你跟著他去後廚幫他打下手,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明白了嗎?」
林清兒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才姜晏寧讓他道歉他都沒這麼震驚。自己這麼個明艷動人的大美男,她竟然讓自己去做飯?甚至還只是個打雜的?
他一時間被打擊得呆在原地,雙眼無神。
白小草也聽到了姜晏寧說的話。他把菜擱在桌上後走到林清兒面前,見人呆愣愣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
這麼漂亮的一個男人,竟是個傻的。
人跟他說話呢都聽不明白。
主子果然一如既往地心善,這樣的小虜都願意給他個活干,讓他能擁有個證明自己可以自力更生的機會。
身為主子貼心小能手的自己,可不能因為這小虜笨笨的就歧視他,要對他多些耐心才好。
「走吧,我帶你去後廚。」
白小草牽起林清兒的手,把他往後廚拉,一邊說道,「一會你幫我遞遞東西就好,別的我來做。」
林清兒被他拽著走,回頭看了姜晏寧一眼,發現她根本沒往這邊看,死心了。他咬咬牙,只得認命地跟著白小草進了後廚。
大廳里,獨孤少禹看著嵐月蕎情緒慢慢穩下來,終於鬆了口氣。
嵐月蕎低頭坐著沒再說話,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鞭梢。
獨孤少禹又看了他兩眼,沒發現什麼異常後便放心地轉向姜晏寧,繼續說著方才魔教的事。
「魔教雖然行事邪門,但有個令人感到奇怪的情況:她們教里的人經常會零散出現在不同的地界,給人一種在找什麼東西的感覺。恰巧之前抓到過幾個教徒,經過審問後也證實了,說是上頭在找人。一個老人和孩子,哪怕只是提供相關消息,上頭都重重有賞。
不過這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老人還在不在不好說,孩子也可能長大成人了。盟里的人一直在查,但只知道她們似乎最開始是出現在南越那邊,再多就不清楚了。」
獨孤少禹繼續道,「最近幾年,除了魔教聖男所施惡行頻繁外,已經沒發生過什麼惡性事件了。偶爾也有些心思不正的人假借魔教名頭做事,可一旦有這種情況發生,總會有人給武林盟遞信。估摸著就是魔教自己的人送來的。」
姜晏寧笑了。這魔教還挺特別,一點黑鍋都不肯背。就是那聖男有點可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被收拾。
獨孤少禹像是想起什麼,問道:「霸天,你和顯宗什麼時候出發去益州?」
樊顯宗搶答道:「就這兩天了。」
獨孤少禹有些失落。
「你們這麼快就要走?我和師弟還得留在渝州查線索。」
姜晏寧笑眯眯的說道:「我和顯宗在益州玩幾天,後面還會回來的。」
獨孤少禹看了悶悶不樂的嵐月蕎一眼,嘆了口氣。
陸陸續續地,白小草帶著林清兒把菜上齊了。
獨孤少禹聞著菜香,有些震驚:「霸天,你這虜仆手藝真不錯。」
「吃吧。」姜晏寧示意,「他做內務確實有幾把刷子。」
幾人動筷,果然一吃就停不下來了。
嵐月蕎起初還繃著臉,吃了兩口粉蒸肉後,筷子都快了幾分。
獨孤少禹更是連添三碗飯。
吃飽後,白小草又帶著林清兒過來收拾殘局。林清兒板著個臉,把碗筷摞得叮噹響,眾人都沒放在心上,只有白小草在旁邊小聲提醒他輕些。
姜晏寧幾人接著聊了會兒天。沒多久,獨孤少禹便帶著嵐月蕎告辭了。嵐月蕎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姜晏寧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跟著師姐走了。
姜晏寧看著兩人走遠,轉過頭,笑眯眯地看向樊顯宗
「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顯宗啊……還是該叫你獨孤求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