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顯宗老老實實把自己的來歷交代了一番。
「我全名叫樊顯宗,是益州城樊家現任家主的長子,也是家主唯一的孩子,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的。這次出來,也是真的想要找藏寶圖,我娘說了東西就在那宅邸里。我平日裡被家中長輩管得死死的才沒忍住叛逆了一回,從家裡偷跑了出來。沒想到一來就被你給抓住了……」
說完,她有些怨念地瞧著姜晏寧。
姜晏寧聽到她提到樊家時,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追問:「令尊可是樊耀祖?」
樊顯宗愣了一下:「正是家母。怎麼了?」
姜晏寧笑了,感覺自己得來全不費功夫,一把抱住樊顯宗,「太好了。我找你們找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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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顯宗突然被抱住,有些緊張。她想掙脫,卻發現自己沒姜晏寧力氣大。象徵性掙扎了兩下便隨她去了。
「什、什麼情況?」
姜晏寧放開她,退後半步,兩隻手重重拍在樊顯宗肩上,拍得她身子一晃。她低頭看著樊顯宗那張還懵著的臉,笑容從眼底漫到嘴角。
「我們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啊。我師尊是薛靈霄,是你母親的師妹啊!」
樊顯宗瞪大了眼睛,詫異的看向姜晏寧。
「你師尊就是那個又窮又事多又氣性高的老古板師妹?」
姜晏寧疑惑道:「古板嗎?我感覺師尊可活潑了啊。」
樊顯宗也疑惑了:「活潑嗎?我娘說她每天只知道埋頭苦練,無趣得緊。偶爾逗逗她玩,結果還被小師弟說了一頓。」
姜晏寧接著說:「看樣子是我倆聽到的版本不一樣了。我師尊說你娘瞧不起她,有事沒事就愛罵她、嘲諷她。還說她那時不懂得反駁,被罵就受著。只有她小師弟會幫她說話……」
樊顯宗聽笑了:「人殊意異,人殊意異啊。」
兩人相視一笑,都看出了對方對自家長輩的揶揄。
樊顯宗笑完,說話語氣都親近了許多,「真沒想到咱倆還能論上這層關係。那你師尊現在在哪兒呢?」
「深山老林里採藥呢。」姜晏寧擺擺手,「不說這個。你還想去找那藏寶圖不?一起嗎?」
樊顯宗滿臉興奮,「一起!一起!」
姜晏寧轉頭便喊:「陳九、李四,跟上。」
幾人出發前往歸墟派舊邸。
姜晏寧現在滿腦子都是對所謂藏寶圖的嚮往,完全忘記了之前自己還想著要教訓林清兒的事了。
而林清兒幫著白小草幹完活來到大廳,發現姜晏寧一群人消失了,再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
這人剛才抱著自己時明明是對自己有感覺的,結果現在又是讓自己干下人的活計,又是直接把自己拋下的,怎麼這麼快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難道自己這款不是她的菜?真沒品味!!
另一頭,姜晏寧和樊顯宗帶著兩個侍從已經摸回了歸墟派舊邸,幾人的牆翻姿勢一個比一個利落,一看就沒少幹這種事。
「我們四個分頭找吧。這宅子不算太大但犄角旮旯多,都仔細翻翻。」
姜晏寧幾人四散開來,把整個宅邸搜了一遍。
最後是李四在正堂那塊破匾後頭,摸到了個暗格,從裡頭抽出一張捲起的羊皮。
展開一看,四人都沉默了。
那羊皮卷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和幾個小人,旁邊還標註著一些幼稚的符號。
有畫太陽的,有畫月亮的,有畫一棵樹的,角落裡還畫了只小雞。
「這……」樊顯宗嘴角抽了抽,「這真是藏寶圖?」
姜晏寧把圖轉了個方向,又倒過來看了看,忽然噗地笑出聲來。
「這畫的應該是這院子。你看,這是正堂,這是偏房。你看中間這兒是不是棵樹?剛好和院子的布置大致對上了。這地方還有個紅點,圖是在正堂發現的,也就是起點,下一處地方是偏房,我們過去找找看吧。」
哪怕發現這藏寶圖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了得,姜晏寧二人依舊興致盎然,一間間按著藏寶圖上的提示找去,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個「一」字。
眾人面面相覷,沒管太多繼續往下一處目標尋去。
……
沒多久四人手上已經有三張紙條了,分別是「一」字、太陽圖像、鏟子圖像。
幾人站在藏寶圖上的唯一一個還沒找到紙條的地方——院中間的大樹,研究著三個紙條的含義。
「你們看,藏寶圖上這個畫了太陽的地方,是不是朝南?對應著這個太陽圖像!」
姜晏寧提出自己的猜想,樊顯宗按著她的思路接了下去,
「那鏟子圖像是不是代表著要用鏟子來挖!」
「『一』代表著距離或者深度!」兩人異口同聲,眼裡閃爍著興奮的色彩。
姜晏寧和樊顯宗兩人憑著對各自長輩零碎的了解,最後確認,東西應該就藏在大樹靠南一米處。
很快,陳九不知從哪兒找來兩把破鐵鍬,跟李四兩人在樹根靠南處往下挖了起來。
挖了約莫一尺深,陳九的鏟子碰到什麼。她蹲下身撥開浮土,露出一個木箱的邊角。
箱子不大,上面還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陳九從頭上拔下一根細簪,在鎖眼裡捅了幾下,鎖直接「咔」地一聲彈開了。
陳九先把箱子掀開一條縫,側頭看了看、聞了聞,確定沒有異樣,便把箱子遞了上去。
姜晏寧和樊顯宗都有些興奮。兩人一人一邊,把箱蓋翻開。
滿滿一箱子,全是些小玩意兒。幾塊顏色好看的石頭,幾根干透了的羽毛,一隻陶捏的小雞,還有幾本冊子。
姜晏寧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一看,愣住了。
冊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有的字十分端正,有的字潦草得快看不清是啥,寫的全是些不著邊際的瑣事。
「師尊今日也沒洗頭,實在是不修邊幅。」
「小師弟今日偷偷在偏房哭,被我看見了。」
「大師姐今天又罵人了,罵得真難聽。」
姜晏寧翻了幾頁,又拿起另一本。這本上寫的話更多,像是幾個人輪流著往上面添著話。
有人畫了只烏龜,旁邊注「師尊生氣時像這個」。
下面一堆表示贊同的。
有人在頁腳寫了句「今日偷吃了小師弟的糖,心虛」,後頭被兩個人回了「過分」,一個回了「幹得漂亮」。
樊顯宗認出其中一個歪歪扭扭的字跡,明顯是她娘小時候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