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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做個交易

  「李四。」姜晏寧喊道。

  李四彎腰湊近,姜晏寧附耳說了幾句。

  李四點頭,帶著她的吩咐便擠進下注的人群中去了。

  姜晏寧把目光收回來,重新投回場中。

  「我要加注。」

  少年的話語,像把一簇火種扔進油桶里,直接讓賭盤處的人們更沸騰了。

  她把面前的籌碼往前一推,又從兜里拿出了幾張銀票放了上去。

  「我全押。」

  人群炸了。

  「這小子是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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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定是想要博個大的!」

  「快押快押,最後一把了!」

  荷官慢慢笑起來。

  她站起身,解下腕上一根紅繩,又將袖口又挽高半寸。

  「小子,你是真的狂,姐姐我啊做個好事,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社會險惡。年輕人,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你想一把定輸贏,沒問題,我陪你。我也全跟。」

  她將自己的籌碼、銀票、頸上金鍊子一併掃入堂中後重新坐定。

  隔壁賭檔的賠率已開始瘋變。原先押兩人的賭客數量都差不多,現在少年把籌碼梭哈了,圍觀者的心緒全跟著飄了。

  少年擺出這副勝券在握的氣勢,倒像是有什麼底牌。

  幾個大賭客互使眼色,紛紛改押少年。

  與周圍瘋狂要改押的人不同,李四已經按姜晏寧的吩咐,拿著下好的注的憑條回來了。

  姜晏寧展開一看,唇角慢慢勾了起來,將憑條放好後便又看向對局。

  場中,最後一局已經開始。

  荷官與少年同時拿起骰盅。骰聲乍起,像小鼓點般一下下砸在人心口上。

  圍觀眾人齊齊噤聲。

  兩人同時落盅、揭蓋。

  荷官定睛一看。

  自己那三粒骰子並排,六、六、六。通殺豹子。

  「好!」

  押荷官的人率先暴出喝彩。押少年的人則臉上一片死灰。可那喝彩聲還沒落下,就聽旁邊有人驚叫:「等等!那小子也是豹子!」

  荷官臉色驟變。她猛地抬頭看向少年的骰盅。三粒骰子同樣並排,六、六、六。

  平局。

  滿場譁然。

  「平局了!真他爹的是平局!」

  「有沒有人押平局?應該沒人押吧?那賭資是不是能退?」

  「退個屁!這都封盤了,哪還能退!」

  「有人押了!有人押了平局!」

  「誰啊?瘋了不成?」

  當得知真有人押中平局後,自己的賭錢無望拿回,當場便有人直挺挺倒了下去。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紅著眼揪著自己頭髮。

  贏的人少得可憐,輸的人卻是一大片。

  姜晏寧站在人群外,捏著那張寫著押平的憑條,也不急著去兌。

  按律法,皇族不可賭博。她今日下注,本就不是為了銀錢。這憑條,拿去和管事的做個交易正好。

  那荷官與少年對視一眼,當即決定加賽一局。

  方才還哭天搶地的賭客們,一聽還能再賭,立刻腰不疼了,腿也不軟了,爭先恐後地往賭盤前擠。所有人都當自己是下一把能翻身的人。

  姜晏寧在心裡嘆了一聲。賭這一字,真不知要害多少人家。人人都覺得自己能一飛沖天。可這池子裡的,大多不過是一尾小魚,撲騰得再凶,也翻不出半朵浪花。

  加賽很快便結束了。

  贏的是荷官。

  少年把最後一點家當也輸了個乾淨。她也沒啥大的反應,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活像輸的不是她自己的錢一般。

  圍觀者里有個方才押她輸慘了的賭客,紅著眼要就要衝上去找她拼命。

  少年看也不看,只往左輕輕一側身。那人直接撲了個空,一頭撞上後頭的人。

  被撞的人也不是什麼善茬,反手就給她一拳。眼看見要打起來,幾個打手從四邊湧上,三下五除二把人按住了。

  此刻,少年已經穿過人群,準備往外走去。

  姜晏寧跟了上去。

  「在下酷霸天,想與少俠交個朋友。」她走到少年身側,「聽聞少俠想找這金闕會的掌事。霸天或許能幫上忙。」

  少年腳步一頓,轉頭看她。打量了她片刻,朝姜晏寧抱了抱拳:「在下獨孤少禹,先謝過姊妹了。不知姊妹有什麼法子?」

  姜晏寧聽到這名字,眼皮一跳。

  獨孤?又是獨孤。

  她這兩日捅了獨孤窩不成?一個獨孤求敗不夠,這又冒出個獨孤少禹。

  她面上不露,只含笑道:「敢問姊台,見這金闕會的掌事,所求為何啊?」

  獨孤少禹回道:「有些事想問,答案估計只有掌事的才知道。」

  姜晏寧點點頭:「我可以帶你去見掌事的,但你要答應我,進去之後可別亂來。」

  獨孤少禹聞言,一掃之前拽拽的樣子,身後仿佛長出來一條大尾巴不停搖著,她狠狠點頭:「完全沒問題,我保證不惹事。」

  姜晏寧不再耽擱,帶著她和張三李四穿過一樓,找到兌錢處。她把那張憑條往柜上一放,對那管事道:「酷某想用這張憑條,跟管事做筆生意。用這張憑條換一個與掌事見面的機會,只是問些事,還請管事放心。」

  那管事四十來歲,看起來十分精明。她接過憑條一看,又抬頭瞧了下姜晏寧,眼中帶著幾分慎重。該給她的數目確實不算小,只是問幾個問題怎麼看都不虧。再看向她身後跟著的獨孤少禹,管事不禁面色有幾分微妙。

  「這位客官稍等。小的得去請示一下上邊。」管事把憑條壓在帳冊下,招手喚來一個夥計,讓她帶姜晏寧四人上二樓歇息。

  姜晏寧也不急,道了句「有勞」,便隨夥計上去。

  二樓與一樓截然不同。

  不僅人少了許多,還個個衣飾光鮮,估計多是些有臉面的人物。

  廳里每張桌子都隔著雕花屏風,桌上的賭具也精緻得像擺設。靠窗的位置還設著紅木小案,有人煮茶,有人低語。若不是牆角還立著幾個穿黑衣的打手,這裡更像一處清談吃茶的雅室。

  夥計引著姜晏寧四人在一處空座坐下,又奉上茶點。

  姜晏寧端起茶慢慢飲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向通往三樓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