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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賭局

  上二樓的樓梯口還有幾個打手模樣的人守著。

  姜晏寧派張三去打聽。

  片刻後她回來了。

  「公子,上二樓須得帶夠賭資,一千兩起。三樓只接待權貴,還得有熟客介紹才能上去。」

  姜晏寧點點頭。

  她並不急著上去,先帶著兩人在一樓慢悠悠逛起來。

  姜晏寧之前從未接觸過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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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逛了一會,總感覺自己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些賭客們像被人拿膠固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大部分人還眼神發直、滿臉通紅,像被什麼莫名的東西控制住了大腦,嘴裡還在不停叫喊著聽不清的話。

  也因此,除了幾個打手,根本沒人注意到她們三個在賭場裡逛街這與眾不同的行徑,已然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賭局裡去了。

  姜晏寧覺得,此刻就算自己把她們的錢袋子全都順走了,她們也發現不了。

  不禁生出些許擔憂。

  農工商賈明明各有生計,可這麼多人荒廢本業,日日把時間耗在此處。贏者會貪求更多,輸者總枉想翻本。長此以往,多少人會被迫變賣田產、骨肉離散?

  要知道,市井之中的偷盜、鬥毆、逃債等諸多禍事的根源,往往便是賭博。

  姜晏寧清楚,這賭坊規模如此之大,又能穩立於渝州城中,背後定有不小的勢力作為靠山。

  聽之前那婦人說,這金闕會不僅渝州城有,還遍布著晏國境內。能做到這般,它背後的勢力定是比想像中深得多的。

  哪怕她想為百姓們做些什麼,但自己一個勢單力薄的皇子,一切只有從長計議。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自己這條小蛟,還是等著回去後找國家主理人匯報情況得了。

  正想著,堂中突然傳來陣陣喝彩聲,半屋的人都在往那源頭處涌。

  廳堂正中的場地上,兩有個女郎面對面坐著,人群從四面往那兒涌,沒一會兒便圍出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子。

  姜晏寧有些好奇,走到圈外邊,卻只能隱約看到有兩人面對面坐著。四周的看客在一旁還開了賭盤,不斷有人下注。叫好聲、起鬨聲此起彼伏。

  她隨便拉了一個人問一嘴這是什麼情況。

  「這位姊台,這裡面是什麼情況?」

  那被挑中的幸運兒時不時踮起腳往裡看,頭都不帶轉的,眼珠子仍盯著場中,嘴卻快得像放炮,

  「你不知道啊?幾天前來了個黃口小兒,一進門就說要見金闕會的頭兒。管事的瞧她身無長物,口氣倒不小,但也不想生事,只是叫人把她趕出去。你猜怎麼著?十幾個打手,愣是沒一個碰著她半片衣角的。」

  她越說越快:「管事的見她還算有點意思就放了話,這小兒如果在七日內能賺夠上二樓的錢,就替她引見金闕會在渝州城這兒的掌事。今天正好是最後一日。那小子正跟一樓的頭牌荷官賭最後一輪呢,成敗全看現在了!」

  姜晏寧聽完,挑了挑眉。直接往婦人手裡塞了一把碎銀後,便不再理會那人被天降財富迷暈的表情。

  她轉頭朝場中看去,那少年背對著她這邊,心裡忽然就來了興致。

  「進去看看。」她指了下裡頭。

  李四張三立即會意,上前開路。

  被肘擊開的賭客轉頭就想開罵,可一看到那兩張冷冷的臉上略帶兇狠的眼神,又瞧見她倆那身量體格,下意識就讓了路。

  姜晏寧輕而易舉地走到了內圈得以近距離觀看。

  參加賭局的,原來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她眉深目亮,五官立體,下頜線稜角分明。一臉正氣的模樣此刻竟意外掛著拽拽的笑,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一副不羈的樣子。

  雖然少年是賭局的主角之一,卻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渾身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鬆弛感。

  坐她對面的荷官三十來歲,生得方臉圓目。面上還笑眯眯地,還顯得有幾分老實。但她一個在賭場工作多年的老手,想必不會如此簡單。

  「小子,別說我欺負你年輕,你自己選一個擅長的玩法吧。」荷官下巴朝桌面一抬。她面前擺著骰盅、牌九、竹籤、銅錢等物件。

  少年把骰子往指間一夾,爽朗一笑。

  「姊台不必讓我。挑你自個兒最順手的就成,在下客隨主便。」

  荷官維持不住起初的笑了,輕哼一聲:「好狂的小兒。行,來者是客。那我們便玩個簡單的吧,擲骰子你會吧?我們玩比大小,三局兩勝。輸了,就怪你今個兒運道不好吧。」

  她大手一揮,一旁的侍者上前將多餘賭具全部撤下,只留一塊青氈骰盤、六枚象牙骰子和各種的籌碼。

  第一局開始,荷官先執盅,骰子在盅中不停晃動,聲音脆響。

  聲音驟停,揭盅。

  四五六,十五點,大!

  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一片叫好聲,荷官面色不變,只向少年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少年拿過另一隻盅,搖起來手腕亂晃,一看就是門外婦。

  可揭盅一看。

  竟是五五六,十六點,恰恰壓過荷官一頭。

  四周一片譁然。

  二人皆未理會周圍的雜音,很快便開始了下一局。

  第二局,荷官搖骰盅時神色凝重了些。

  盅落。

  六六二,十四點,大。

  少年依舊是小白搖法,十分隨意地上下擺動著。

  揭盅。

  四六二,十二點,小。

  荷官贏回一局,臉色稍霽。一旁的少年則是拿著骰盅重重拍打了一下,似是在責怪它為什麼不給力。

  兩人一比一平,戰況陷入膠著。

  比主桌更熱鬧的,是旁邊吃瓜群眾們弄的私設賭盤,現在已經擠成一鍋亂粥了,銅錢、銀角子雨點般往兩張押注桌上砸,旁邊寫注條人寫字的手已經快出了殘影。

  賭盤的賠例從之前荷官勝一賠一、少年勝一賠三,變到現在兩人都是勝一賠二。

  有的賭客已經在之前的兩把對局裡賺得盆滿缽滿了。就著這最後一把到底該在誰那下注這一問題,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姜晏寧看戲那看得叫一個津津有味。

  她察覺了那少年擲骰子時手腕發僵,能勝一局全憑她的好運撐著。完全推翻了之前自己以為她是有幾分把握才會如此狂罔的想法。

  對面的荷官則不然,她一個老手,光是氣勢就跟少年完全不一樣,哪怕是輸了也並不著急,仿佛一切全在她計算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