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分析

  蕭子秋一番話,賞罰分明,通透公允,不苛責,亦不意氣用事濫施懲處。

  他望著俯首跪地的黑衣影衛,緩緩落下結語,溫柔卻有分寸。

  「罪責不赦,懲罰記下。

  待你傷勢癒合,身體調養妥當之後,再行五十鞭懲處。

  至於具體時間,過後再議。」

  一句過後再議,便是變相的寬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罪責留存,是立規矩,正職守,讓他謹記此次教訓,永不再犯。

  暫緩行刑,是憐他傷情,念他功過,惜他拼死護主的赤誠。

  歸秋心口微微一暖,深埋的頭顱微微抬起。

  漆黑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沉鬱自責,望著眼前清瘦的少年,心頭酸澀溫熱交織。

  主子從來溫柔通透。

  明知他犯下大錯,險些讓自己殞命於滅口毒計,卻依舊體恤他的傷勢,權衡他的功過,嚴規矩里藏著極致的仁厚。

  「屬下謹記主子教誨。」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紛亂的腳步聲。

  方才院內短暫廝殺,暗中異動,終究是驚動了侯府外圍護衛。

  不過片刻,一陣疾行的動靜逼近,蕭子清攜府中近衛率先踏入院中。

  待看清庭院之內遍地橫屍,血染青石的慘烈景象,素來沉穩如山,喜怒不形於色的安寧侯,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徹骨寒冰。

  滿地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屍首,他們招招陰毒,制式隱秘,絕非尋常江湖匪類,市井刺客。

  而院中佇立的兩人,歸秋滿身血污,跪地俯首請罪,狼狽卻依舊忠直如鐵。

  蕭子秋端坐輪椅,衣衫雖有血漬,卻一看便不是他自己的,蕭子清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只要蕭子秋沒事,便好。

  緊隨其後,徐清寧與蕭子舒也匆匆趕來。

  她方才在後院聽聞靜秋院出事,心頭驟緊,一路疾步而來,素來溫婉平和的氣質都消失不見,眼底只剩驚悸與震怒。

  當目光掃過遍地屍骸,嗅到漫天血腥,再看見自己素來體弱殘疾的三兒子,方才深陷危險,她心口驟然一揪,後怕席捲四肢百骸。

  「秋兒!」

  徐清寧快步上前,俯身細細打量他周身,見他沒有半點傷痕,只是腕間淺淺一道勒紅痕跡,方才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稍稍落下。

  可越是孩子安然無恙,她心底的怒火便越是洶湧。

  年關剛過,殿試在即,她的兒子連中二元,清白立身,從未與人結私怨,爭權仇,竟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胆的潛入侯府腹地,布下死局,妄圖殺人滅口。

  蕭子舒看著滿地血腥慘狀,心頭微寒,有些慶幸剛剛阻攔了要一同過來的柳焉然。

  她見歸秋傷勢嚴重,當即喚來小廝拿來藥箱,為其處理後背深插的匕首。

  蕭子清沉眸抬手,語氣冷得落不下一絲溫度。

  「封鎖全院,清點屍首,查驗來路,一寸寸查,一絲都不准漏。」

  近衛領命,即刻封死靜秋院,逐一查驗死士面容,兵刃,貼身信物。

  庭院之內,氣氛肅殺的如寒冬臘月。

  蕭子清緩步走到蕭子秋身側,垂眸看向跪地未起,滿身是傷的歸秋,冷聲問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

  歸秋垂首,字字清晰據實回稟,無半分隱瞞。

  「是屬下失職。

  表小姐李安然,以當年主子斷腿之事是人為加害線索為誘,將屬下誘至荒廢練武場,刻意拖延,虛言搪塞,調虎離山。

  屬下後知後覺識破騙局,極速折返,堪堪在死士擄走主子之前趕回救場。」

  一語落地,在場眾人盡數心頭沉震。

  歸秋不清楚李安然是誰,但他們都知道,李安然是四皇子的人,那麼她此番動作必定是受四皇子指使。

  蕭子清眸色驟然暗沉,眼底寒光暴漲。

  他早該料到,蕭子秋連中二元,聲勢滔天,必會觸動朝局平衡,引得有心人忌憚暗算。

  可他萬萬沒想到,白雲墨隱忍偽善多年,素來在外維持溫雅賢德,禮賢下士的姿態,竟陰狠膽大至此!

  敢不顧國法,不顧侯府顏面,在京畿重地,勛貴侯府動手,不但私養死士,擅闖私宅,甚至還敢預謀弒殺新科會元。

  此時,查驗死士的近衛匆匆折返,單膝跪地,神色凝重。

  「侯爺,屬下已盡數查實!

  這批死士無市井備案,無江湖門庭,制式統一,口銜禁藥,死即滅口,應該是是皇族暗養的死士。」

  那便是四皇子的手筆了,眾人稍一思索,便能想通來龍去脈,定然是四皇子忌憚蕭子秋三元登頂,忌憚侯府勢大,更忌憚大皇子得利。

  所以選在殿試前夕,調虎離山,清空護衛,擄人滅口,永絕後患。

  徐清寧立在一旁,聽完所有查證,溫婉的眉眼徹底冷冽。

  她兩世為人,看透人心算計,卻依舊被這深宮權斗的骯髒陰毒刺得滿心寒意。

  為了儲位,為了皇權,不惜殘害清白士子,不惜扼殺少年前程,不惜草菅人命,鋌而走險。

  蕭子秋靜坐輪椅之上,神色依舊清淡。

  從方才身陷絕境的那一刻,他便已然猜到幕後之人。

  朝野之內,唯一忌憚他殿試狀元,懼怕侯府勢盛,敢鋌而走險對他痛下殺手的,唯有四皇子白雲墨。

  他素來溫潤假面,內里陰鷙多疑,視一切阻礙為死敵。

  今日這場滅口之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蕭子清雙拳微攥,周身氣壓低至極致,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隱忍。

  「好,好一個四皇子。」

  他語聲極輕,卻字字含鋒,是暴風雨前夕最可怖的冷靜。

  「殿試在即,國試未開,當朝皇子,私蓄死士,暗害新科會元。

  視國法如無物,視人命如草芥。」

  今日若非歸秋拼死救人,戰力滔天,蕭子秋必死無疑。

  一旦蕭子秋慘死,三元傳奇斷絕,世人只會以為是士子命薄,意外橫死,無人能查深宮秘謀,皇子陰私。

  白雲墨打的,便是這樣一筆乾淨徹底,無從追責的算盤。

  蕭子清抬眸,目光凌厲如刀,沉聲道。

  「此事不報則已,一旦上報,便是皇子謀逆,禍亂朝綱的重罪!」

  徐清寧緩緩開口,語氣溫柔卻態度決然。

  「他既敢動我安寧侯府的孩子,那這儲位之路,皇子前程,他也不必再走了。」

  殿試未啟,朝堂風波已提前滔天翻湧。

  只待時機成熟,今日滿地血色,必將化作壓垮四皇子的最重一座山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