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皇子之前,我們還是先將李安然解決一下吧,現在的她已經沒用了。」
蕭子秋適時的開口,眼底的陰鬱再次緩慢浮上,不管四皇子陰謀如何,斷他雙腿的,一直都是李安然一人。
她憑一己私慾,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只能說她本就是一個壞到了骨子裡的女人。
靜秋院的血腥尚未清理,青石地的暗紅血跡斑斑點點,襯得滿院氣氛森冷。
蕭子清立在側首,聞言也是眉眼覆霜。
也是,他們放任李安然蹦躂太久了,該是時候做個了解了。
歸秋帶傷垂立,周身戾氣未散,想到李安然那張看似無辜的臉,卻做出了這般令人髮指之事,只覺滿心氣憤。
蕭子秋靜坐輪椅,清雋面容看似無波無瀾,心底卻已翻起驚天駭浪,讓積壓多年的舊結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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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心裡都清楚,蕭子秋纏綿數年的殘腿,後半生受限的病痛,世人輕賤的缺憾。
那場被塵封多年,被定為意外失足的舊傷,從始至終,根本不是天意。
是人為,是暗害,是藏在李安然心底的卑劣算計。
徐清寧立於院中主位,一身素衣端莊,往日溫潤柔和的眉眼此刻徹底斂盡暖意,只剩歷經兩世的果決與雷霆。
她素來護犢子,誰若敢傷她兒女,毀她孩兒前程,她便比任何人都狠絕。
「帶李安然。」
只四字,輕聲落定,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府中近衛領命,即刻外出緝拿。
不過片刻,妝容端莊,神色自持的李安然便被押至院中。
她仍是一身粉色服飾,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和刻意的鎮定,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慌亂。
她原以為自己脫身及時,誘餌設得乾淨,四皇子手段縝密,此事最多查到死士為止,無人能揪出她這個幕後引線人。
踏入血色未乾的靜秋院,看著遍地屍痕,滿院肅容,看著端坐輪椅,安然無恙的蕭子秋,李安然心頭驟然一沉。
騙局破了。
滅口敗了。
可她依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強裝鎮定屈膝行禮。
「不知姑母傳喚安然,所為何事?」
徐清寧居高臨下看著她虛偽從容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字字清亮,當眾揭穿所有塵封之事。
「所為何事?
自然是算算你積了數年的舊帳,再加今日禍我侯府,謀害我兒的新帳。」
李安然身形微僵,依舊故作茫然。
「姑母說笑了,安然自入住侯府以來,一直勤勤懇懇,遵規守矩,何來舊帳新罪?」
「遵規守矩?」
徐清寧往前一步,目光銳利如鋒,直直釘入她心底最深處的陰暗,字字砸落,震徹整座庭院。
「當年西郊練武場,子秋年僅十二,習練騎射是常事,高台穩固,地勢平整,從未有失足風險。
偏偏你那日暗中挪松高台木栓、虛改踏板承重!
他年少不察,踏空墜落,重重摔斷雙腿,還在你假好心的藥物治療下經脈盡損,從此落得了終身殘疾,常年病痛纏身,再不能習武的毛病!」
一語落地,滿院驟然寂靜。
蕭子秋靜坐輪椅,指尖微不可察一顫。
他不甘心,眼前人面獸心的李安然,是有多惡毒陰毒,能在那小小年紀,就蓄意毀他筋骨,斷他前路,毀他一生。
李安然臉色瞬間慘白,瞳孔驟縮,再也維持不住從容假象,厲聲急辯。
姑母人一派胡言!當年之事舉國皆知是意外失足!無憑無據,豈能污我清白!」
「清白?」
徐清寧冷笑。
「你以為歲月塵封,人證消散,痕跡磨滅,便可永久遮掩罪孽?,
當年暗中動過的踏板的那名小廝,我找到了,你可要當庭對峙?
且今日你以舊案為餌,誘騙歸秋離開,便是你心底有鬼,你明知那是你親手犯下的罪孽,明知那樁舊案藏著破綻,才敢拿來做騙局的由頭!」
徐清寧說著,抬手示意,幾名護衛立刻將早就找來,關起來等待時機的的那名小廝押了上來。
李安然看到小廝的一瞬間,便知完了,怪她當年剛剛穿越,還殘存著現代人受法律制約的本性,沒有見人滅口永絕後患。
如今舊罪鐵證如山,新罪無可抵賴。
徐清寧目光凜厲,聲線陡然沉冷,當眾細數她所有罪狀。
「你誘惑侯府長子,以言語驅使,致使他沉迷賭博,最終因賭而貪,釀成大錯。
你以美色誘導侯府次子,造就了他如今這副紈絝模樣。
你性情陰毒,暗害侯府三子,毀其肢體,殘其半生,罪孽深重。
你教唆侯府幼女,設計讓不懷好意之人刻意接近,讓她深陷其中,險些讓我唯一的女兒與其私奔,毀我女一生。
你如今更是依附皇子,私結黨爭,蓄意謀害當朝新科會元。
你樁樁死罪,無一可赦!」
李安然聞言,徹底面無人色,渾身發抖,所有偽裝盡數崩碎,踉蹌的後退半步,眼底滿是驚懼與絕望。
她做的所有事,徐清寧都知道,她轉頭看向蕭子清,又看向蕭子秋和蕭子舒,見所有人毫無意外的表情,便知道,他們,早就知道了。
原來,她自以為自己所有計策都按計劃進行,但其實這些人,早已跳出了她的計劃。
「怎麼可能?!
你們怎麼會發現,我想想,是從什麼時候起,你們就變得和從前不同了……
是蕭子舒私奔之時……原來,原來從那時起,你們就早已知道了我全盤計劃。
所以,我所感受到的,你們微妙的變化,都是對的!」
她撲通跪地,狀若瘋癲,是她太過自負了,她以為憑藉自己穿書者的身份,憑自己對所有角色性格的理解,她以為她對他們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