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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忌憚

  「我明白了。」

  蕭子秋點頭,也大致推測出了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會根據大哥的建議做出具體的應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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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子舒柳焉然皆上前恭喜,蕭子秋笑著應下,目前為止,他的計劃都在順利進行,希望接下來的殿試也不要出現什麼差錯。

  如今蕭子秋的大喜事便是整個安寧侯府的大喜事。

  此刻的安寧侯府,紅綢鋪階,喜樂繞樑,天光盛亮,滿門榮光。

  一時之間。

  安寧侯府聲望徹底登臨京城頂峰。

  春風拂過侯府滿樹繁花,落英紛飛,鋪滿狀元來路。

  最沉不住氣的,當屬四皇子白雲墨了。

  這世間,能少年連中二元者寥寥無幾,且個個皆是載入史冊的曠世文魁。

  而蕭子秋尚未弱冠,身殘骨傲,便能筆墨驚世,硬生生以一副殘軀,碾壓全國數千健全士子。

  朝野上下,無人不談蕭子秋,無人不嘆安寧侯府氣運滔天。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只差最後一場御前殿試,他便可成就千古罕見的連中三元。

  三元及第,是文臣至高無上的傳奇榮光,是士林百年不遇的神話。

  一旦蕭子秋殿試奪魁,登頂狀元,安寧侯府的聲望將徹底蓋過所有世家勛貴。

  文臣百官盡數傾心折服,朝堂話語權,士林號召力將抵達頂峰。

  而安寧侯府因將軍府站隊,偏向嫡長正統,與大皇子素來信服相得。

  蕭子秋三元封神之日,便是大皇子儲君聲勢暴漲,儲位大局徹底傾斜之時。

  白雲墨怎會不慌。

  幽深書房之內,窗扉緊閉,檀香沉冷。

  白雲墨立在案前,指尖死死攥著那張謄抄的會試榜單,指節泛白,眼底再無半分溫潤風雅,只剩沉沉陰霾與極致忌憚。

  他隱忍經營多年,籠絡半數文臣,聯結外戚勢力,步步蠶食朝堂勢力,與大皇子分庭抗禮,勢均力敵。

  可一個蕭子秋,足以顛覆所有平衡。

  秋闈解元,憑一己才學震碎世人偏見,春闈會元,以殘骨壓盡天下文儒。

  若真讓他拿下三元狀元,入翰林院掌文衡,領士林、,輿論,往後數十年,天下寒門士子,世家文臣,盡數感念侯府,從而傾心大皇子。

  屆時,他多年經營的勢力,儲位之爭的勝算,半生籌謀的帝路,將徹底淪為泡影。

  白雲墨眸色陰鷙,心底的忌憚與殺意層層翻湧。

  絕不能讓蕭子秋入殿,絕不能讓他奪下狀元,絕不能讓侯府再添滔天權勢!

  此子一日不除,他儲位之路,永無出頭之日。

  殺機既定,再無半分遲疑。

  白雲墨即刻飛鴿傳書李安然,暗暗吩咐,字字冷冽。

  「殿試前三日,動手。

  你設法引開蕭子秋身邊的影衛,調走靜秋院所有護衛,本殿要蕭子秋徹底消失。

  此事事成,本殿即刻許你側妃之位。」

  李安然收到傳信,指尖摩擦著側妃二字,在這古代,以她的身份地位,側妃已經很不錯了。

  她想到蕭子秋,眼底藏著狠厲決絕。

  這些日子,據她的觀察,蕭子秋身邊的那個影衛歸秋,身手絕世,且寸步不離守在蕭子秋身側,連她靠近都會毫不猶豫被扔出去。

  她早就看這個影衛不順眼了。

  想要擄人滅口,必須先調虎離山。

  李安然將手中的信封攥緊,尋個什麼理由好呢,這個理由必須是與蕭子秋有關的才有可能成功。

  此刻的靜秋院內。

  連日來府中喜氣融融,而作為事件中心的這裡卻依舊清幽安靜。

  蕭子秋自會元放榜後,依舊心如止水,日日靜坐窗前溫書靜養,淡然靜待殿試。

  外界漫天盛譽,士林追捧,朝野熱議,半點落不到他心底。

  歸秋寸步不移守在院外,黑衣肅立,周身氣場冷冽森嚴。

  直至殿試前三日,午後時分。

  在蕭子秋午睡之時,李安然悄然靠近歸秋。

  「李小姐,我家主子正在休息,您請回吧。」

  歸秋的語氣十分不耐,他對於眼前這個覬覦蕭子秋的女人萬分不耐。

  「哎,影衛大哥,我這次不是來找三哥哥的,其實是我發現了三哥哥斷腿的線索,似乎不是偶然,你能跟我去調查一次嗎?」

  李安然最擅長分析每個人的心理,據他觀察,這個影衛對蕭子秋的關心已經超出了尋常主僕,若非這種事情,絕對無法將人引開。

  「你說什麼!」

  歸秋目光陡然一厲,周身散發的氣勢讓李安然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她連忙擺手。

  「影衛大哥,你忙的話我,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跟你去。」

  歸秋眉頭深皺,主子從未與他說過斷腿之事,而他更不敢問,如今哪怕有萬分之一的線索,他都不能放過。

  此事直擊歸秋軟肋,他要趁主子午睡,快去快回。

  而已經轉身假意準備離開的李安然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只是回頭時,又是一副無辜單純的模樣。

  「那影衛大哥,跟我走吧。」

  歸秋離去之時,轉頭看向窗內午睡的蕭子秋,眼底滿是遲疑。

  最終還是想將主子斷腿的真相調查清楚,歸秋不敢耽擱,離開時再三叮囑院衛嚴守院落,而後即刻隨李安然移步離府。

  虎離深山,鐵壁一空。

  歸秋前腳剛踏出侯府街巷,暗處蟄伏已久的數十名頂尖死士,瞬間出動。

  皆是四皇子暗中培養,不見天日,只遵他一人指令的死囚精銳,身手利落,悍不畏死,專行暗殺擄掠之事。

  他們囂張到直接打暈了護衛,悄無聲息潛入靜秋院,封窗,掩息,擄走。

  院內值守下人甚至來不及驚呼,便被盡數制住,封喉。

  不過瞬息之間,清幽靜謐的靜秋院,徹底淪為無人之境。

  屋內,蕭子秋隱隱聽到動靜,剛欲睜開沉重的眼皮,忽聞窗風驟冷,周遭氣息驟然凝滯。

  他心頭微凜,緩緩抬眸。

  下一瞬,數道黑影破窗而入,煞氣撲面,冷風刺骨。

  不等他完全睜眼,漫天網索驟然纏落,精準鎖住他四肢身軀。

  軟網浸麻,封力鎖氣,瞬間壓制住他所有掙扎。

  蕭子秋身軀孱弱,雙腿本就無法站立,猝不及防之下,再度被人擊暈,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