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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遠行

  「我的風流二哥,京中萬千美色,無數俊客圍著你轉,你向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瀟灑得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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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你這輩子根本不懂什麼叫動心,什麼叫真心。

  鬧了半天,最浪的人,栽得最徹底。」

  蕭子敬嘖嘖兩聲,打趣得毫不留情。

  「為了尋一個人,放棄京城安逸,拋開風月逍遙,遠赴萬里險地,連命都要拼著練。

  二哥,你這是動真心了啊?」

  從前所有人都以為,蕭子寒風月無拘,這輩子不會為任何人停留,不會為任何人吃苦。

  只要美人在側,便能風流一輩子。

  誰也沒想到,他最後會為一個人,甘願踏遍山海,歷盡風霜。

  被小弟一語戳破心底最深的執念與軟肋,蕭子寒沒有惱,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垂眸看著手中寒亮長刀,眼底掠過一絲淺淡自嘲,卻更多的是甘之如飴的堅定。

  「是啊。」

  他坦然承認,語聲輕卻真。

  「從前我閱盡風月,不懂真心,只愛美人皮囊。

  直到他走了我才明白,我不是天生薄情,只是從前從未遇過一個,讓我甘願收斂風流,甘願吃苦的人。」

  一旁立著的徐清安聞言,眸色微沉,微微頷首。

  他久經世事,識人無數,最懂浪子動情,最是深情。

  尋常人動心易,放手亦易。

  唯獨半生灑脫無拘的浪子,一旦真正入心,便是覆水難收,至死不休。

  徐清安沉聲開口。

  「境外不比北瀛,無規矩律法可言,殺掠紛爭隨處可見。

  你若執意遠行,便要配得上這份執念。」

  接下來整整半月,徐清安傾囊相授,專教防身,突圍,近身搏殺,荒野求生的絕殺技法,摒除花架子,招招保命,式式制敵。

  蕭子寒咬牙苦練,全程無半句怨言。

  從前怕累怕苦,最不耐折騰的蕭家二爺。

  這些日子在演武場上摔打,磕碰,反覆淬鍊,滿身薄汗風塵,眼神卻愈發堅定澄澈。

  為了尋回辭塵,他可以戒掉半生懶散,扛起一身風霜。

  ……

  轉眼,元宵佳節已過。

  最後一日特訓,蕭子寒辭別徐清安,歸返安寧侯府。

  蕭子清行事縝密周全,連夜調度完畢,為他備好所有遠行物資。

  入夜之後,侯府燈火通明,卻再無團圓時的喜氣,只剩臨行前的沉靜肅穆。

  蕭子寒沐浴更衣,褪去風流華麗的白衣繁飾,換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

  不再是往日散漫紈絝的模樣。

  今日的他,勁裝束身,身姿挺拔,眉眼褪去輕佻,沉澱出遠赴山河的沉穩凜冽。

  他站在鏡前,靜靜看著自己。

  從今往後,無紈絝風流,無市井嬉鬧。

  他蕭子寒從前錯位的人生將重回正軌。

  夜深人靜,闔家皆已安歇,唯獨主堂燈火長明。

  徐清寧未曾入睡,為他收拾大把的銀票與各州縣錢行的玉碟,出門在外,錢就是萬能的,百分之八十的問題都能靠錢解決。

  而後又花了一百積分雇君意雪在蕭子寒身上裝了警示器。

  一旦對方有致命危險或遇到了不能解決的問題,都能直接反饋到面板上,保證他出門遠行的安全。

  正是此刻,蕭子寒出現在正廳,與眾人道別。

  徐清寧見他入門,一身利落的出行裝束,與從前的模樣大不相同,卻莫名讓人覺得信服,她眼底藏滿不舍。

  蕭子寒走上前,屈膝跪地,端端正正行了叩拜大禮。

  「娘,兒子趁夜色即刻啟程。

  您萬別憂心於兒,兒此去,少則一年半載,多則三五年不能歸,望您保重身體。」

  徐清寧輕嘆一聲,緩緩起身,親手扶起他,指尖細細替他理好衣襟,輕聲細語,句句皆是牽掛。

  「娘在京城,萬事都好。

  倒是你,路途遙遠,風霜苦寒,凡事三思而行,不可逞強。

  暗衛在外護你,你亦要惜身保命。

  無論尋不尋得到,記得平安歸來,便是最好。」

  蕭子寒心口滾燙,重重點頭。

  「兒子謹記。」

  蕭子清立在一旁,遞過兩枚貼身密令與一枚侯府核心玉佩,語聲沉定。

  「持此玉佩密令,國內侯府勢力之下的所有暗線,商號,據點,盡數聽你調遣。

  遇困可亮身份,遇險可召人手,無需孤身硬扛。

  然而一旦出了國境,就真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蕭子寒接過信物,緊握掌心,心底安穩無比。

  「大哥,我明白。」

  有家兜底,有兄坐鎮,有母牽掛。

  他方能毫無後顧之憂,踏遍萬里山河,去尋那一個離散的人。

  蕭子敬,蕭子秋與蕭子舒一同前來送別,他們兄妹五人,各有各的路要走,誰也不會勸阻誰,誰也不會質疑誰。

  他們只會成為其他兄妹的後路。

  侯府車馬停在長街盡頭,黑衣護衛列隊肅立,整裝待發。

  蕭子寒一身玄色勁裝,背負長刀,身姿挺拔,立於夜色之中。

  蕭子清、徐清寧、蕭子秋、柳焉然、蕭子敬、蕭子舒全員到齊,立在府門前相送。

  蕭子寒深深望著他的親人們,最終對著這些他最重要的家人,躬身一拜。

  「家中勞煩兄長操心,母親定要保重身體。

  我定會平安歸來。」

  言罷,他與其他弟妹一一告別,而後再無留戀,轉身翻身上馬。

  馬蹄踏著夜色,迎著微涼夜風,毅然朝著南境方向疾馳而去。

  北瀛風月從此與他無關,此生山海只為尋他心念之人。

  直到馬蹄聲漸遠,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徐清寧等人才回過神來。

  送別兒女的次數很多,但蕭子寒還是頭一個離家這樣久的。

  徐清寧說不擔心是假的,但好在有系統在。

  這些時日,蕭子秋的黑化值終於又降了些,給她賺了不少積分,這些都是她的底氣。

  如今,柳焉然的肚子越來越大,逐漸能出門的日子也少了,她平時沒事也得多去大兒子的院子裡坐坐。

  元宵過了,很快便是春闈了,蕭子秋越發刻苦,他腦子好用,但從不自負,一山更有一山高。

  他從不覺得自己不努力就能在眾多學子中脫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