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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揭穿

  白雲墨微微頷首,眼底算計流轉,繼而故作隨意,指尖輕摩挲著下頜,眸底浮出真切的好奇。

  「原來如此。

  你方才所言他的體質特殊,究竟是何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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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嫣然垂在身側的雙手驟然攥緊,眼底掠過一絲陰惻惻的譏諷,一字一句,殘忍撕開柳焉然掩藏的最大秘密,字字如刀。

  「殿下可知?我與柳焉然,是一胞雙生的雙生子。

  只是,他生來就是個異類,是個世間難容的畸形怪物。

  他非男非女,陰陽共生,是天生的二形人!」

  一語落地,石破天驚。

  白雲墨眸色驟然一挑,素來深沉無波的眼底,難得浮起真切的驚愕與訝異。

  雙生異形,陰陽共生。

  這等罕見詭譎的先天體質,實屬世間罕聞。

  片刻驚詫過後,他唇角漫開一抹玩味又陰冷的笑意,眼底飛快掠過層層盤算,心思瞬息百轉。

  「原來竟是雙性之人。」

  他低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深意。

  「看來蕭子清的口味,倒是格外獨特。

  放著京中名門貴女不選,偏偏藏了這麼一位異形異類在身側寵護。」

  心念飛速推演,謀算瞬間成型。

  北瀛向來篤信天象命理,最是忌諱異形異質之人。

  在朝野流傳的古老讖語之中,此等不男不女的二形體質,素來被視作不祥之兆,禍亂之相,主家宅不寧,朝堂動盪,氣運衰敗。

  這哪裡是軟肋?

  這簡直是足以一舉擊潰蕭子清,牽連整個安寧侯府的死穴。

  身份頂替,欺君瞞上,是重罪。

  異形不祥,妖異禍主,是世俗天厭。

  雙罪疊加,流言蜚語可覆頂,朝野非議可殺人。

  白雲墨眼底寒光乍現,胸中盤算已然落定。

  這場局,不用他親自動手。

  只需借著柳嫣然的毒心,借著世人的偏見,借著世俗的讖語,便可輕輕鬆鬆,將柳焉然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連帶著蕭子清的盛名,侯府的氣運,朝野的聲望,也一併顛覆。

  公主府滿園芳菲,盛景灼灼。

  中庭宴席井然,絲竹悅耳,百官勛貴,世家眷屬圍坐閒談,笑語融融,一派太平盛景。

  柳焉然回到蕭子清身邊,兩人並肩立於花下閒談。

  「夫君,以柳嫣然的性子,恐怕會在賞花宴向我發難。」

  雖說面對柳嫣然時,他理直氣壯,信心滿滿,但面對蕭子清,他依舊有些底氣不足,生怕給對方添麻煩。

  「難不成,她還敢自爆身份?」

  蕭子清挑眉,他前兩日已與蕭子秋商量討論出多種可能發生的事,以及相應的對策。

  如今,事情完全偏離了蕭子秋所經歷過的前世,關於他夫人的未來,依舊是一片未知,不可控的因素極多。

  柳焉然搖了搖頭,也有些說不準,畢竟他的胞姐只是個心思惡毒,卻沒什麼心計的閨閣女子罷了。

  難保其會在極度的憤怒和嫉妒下,不管不顧的做出些什麼事來。

  片刻之後,宴席正式開始,蕭子清攜柳焉然就坐,就在賓客閒談最盛,眾人放鬆警惕之際。

  一道尖銳凌厲,帶著滔天恨意的女聲,驟然橫穿滿庭喧囂,轟然炸響在整座宴席之上。

  「諸位夫人小姐,各位大人們!」

  聲音清亮刺耳,瞬間壓過絲竹琴音,蓋過滿堂笑語。

  全場瞬間一靜。

  所有賓客齊齊側目,循聲望去。

  只見方才一直低調沉默的粉衣少女,快步走入正廳,一步一步踏入宴席正中。

  她褪去所有溫順偽裝,眉眼陰戾,脊背挺直,不再半分藏拙,周身裹挾著決絕的戾氣,立於眾目睽睽之下。

  滿堂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面露疑惑,不知這名不見經傳的丞相庶女,為何敢在公主賞花宴上當眾失儀,高聲喧譁。

  唯有高台之上端坐的公主白薇兒微微蹙眉,眼底浮出詫異。

  她是皇帝最受寵愛的小公主,她不明白,竟真有人敢擾亂她設的宴。

  柳嫣然無視滿堂探究目光,目光凌厲如刀,直直鎖定人群中的柳焉然,字字鏗鏘,句句誅心,當眾發難。

  「今日!我有一樁瞞遍京城,欺瞞皇室,矇騙朝野的驚天秘事,要當眾揭穿!」

  她抬手指向柳焉然,聲音尖銳,震徹全場。

  「此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丞相嫡女!

  他就是個在新婚之日冒名頂替,欺世盜名的騙子!」

  一語落地,滿堂譁然!

  賓客瞬間炸開細碎驚嘩,無數目光驟然聚焦在柳焉然身上,震驚,探究,詫異,猜疑四起。

  連白薇兒也神色巨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這可是聖上賜婚,冒名頂替可是欺君之罪。

  柳嫣然全然不顧眾人反應,只死盯著柳焉然步步緊逼,聲音愈發尖利惡毒,當眾撕開柳焉然最深,也是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不止如此!

  此人他甚至不是女子,當然,也不是男子!

  他非男非女,是世間最污穢,最不祥的二形怪物!」

  此話一出,整個賞花宴的空氣瞬間凝固。

  滿場王公勛貴,夫人小姐,所有人瞳孔驟縮,滿臉驚駭,紛紛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望向柳焉然。

  不祥二形人!

  異形畸胎!

  字字如驚雷貫耳,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二形之人的確有體帶災煞,命格不祥,會禍亂家門,動搖氣運的傳說。

  誰能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溫婉動人,禮儀規矩樣樣挑不出毛病的安寧侯夫人,不但是個冒名頂替的假貨,還是一個天生異類。

  柳嫣然看著滿堂驚恐震動的神色,看著柳焉然快速沉下去的眉眼,心中快意瘋狂翻湧,唇角勾起惡毒至極的笑,伸手解開自己臉上的面紗。

  「而我,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柳嫣然!

  而他,是我的雙生胞弟,因不祥而自幼被藏匿於府中,與我長相一模一樣。

  新婚之日,見我有聖上賜婚,便心生嫉妒,將我打暈,頂替我嫁入安寧侯府。

  他以污穢異形之軀,騙婚望族,蒙蔽皇室,此等行徑,乃是明目張胆的欺君之罪,惑世之罪,辱沒世家之罪!」

  柳嫣然所言,句句誅心,樁樁構罪。

  字字都要將柳焉然釘死在恥辱柱上,要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全場目光灼灼,千道視線密密麻麻,冰冷刺骨,盡數狠狠釘在柳焉然身上。

  流言風暴瞬間成型,非議暗流席捲整座宴席。

  人群之中。

  白雲墨立在廊下,隱於人群之後,眉眼冷淡沉沉,唇角卻噙著一抹隱秘,得逞的冷笑。

  完美。

  柳嫣然比他想像的還要狠,還要徹底。

  一次性揭穿雙生身份,揭穿陰陽體質,扣上欺君重罪,打上不祥災星的烙印。

  招招斃命,全無退路。

  今日過後,柳焉然不祥妖異的名聲,必將響徹整座京城。

  安寧侯府聲望必將重創。

  蕭子清一世清明,半生風骨,必將沾染污名。

  而他,只需靜靜看戲,坐收漁利。

  人群中央。

  驟然被當眾剝開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天生缺憾,受盡萬千直視羞辱的柳焉然,周身偽裝的溫婉氣息瞬間散盡。

  他靜靜立在原地,眉目深沉,無慌亂也無狼狽。

  唯有眼底深處,一寸寸凝結起徹骨的寒。

  曾經的隱忍,遮掩以及他小心翼翼守護的體面,今日被人赤裸裸撕碎,暴曬於權貴眼下。

  難堪、羞辱、惡意、構陷,撲面而來。

  他心跳的極快,胸腔中似有什麼憤怒的野獸即將破殼而出,他眼底腥紅,腦中只想著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殺了。

  都殺了,便不會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也不會再有人用如此赤裸羞辱的目光看他。

  只是下一瞬,一隻溫熱的大手,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

  蕭子清立在他身側,身姿挺拔如峰,擋住大半刺目窺探的目光。

  他眉目也變得冷冽如霜,眸光沉沉掃過肆意構陷的柳嫣然,聲色沉靜,卻擲地有聲,壓過滿堂喧囂驚嘩。

  「滿口虛妄,肆意造謠。

  你焉敢辱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