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寧心中清楚,蕭子清身為侯府嫡長子,身負傳承香火,延續宗族的重任。
可兩人數月相伴走來,她雖未親眼所見,可書信之中,蕭子清的言辭歷歷在目。
看著他與柳焉然真心相待,一路生死相隨,危難之際也始終守在蕭子清身側,為他穩固局勢,化解諸多危機,品性心性皆是無可挑剔。
她本已說服自己,身為現代人,沒有什麼嫡長子就必須傳承香火之說,其他兒子也照樣可以。
可是如今,他們二人竟主動求到了她面前。
按理說,柳焉然是雙性之身,若真能誕下血脈,不僅能補全蕭子清無子的遺憾,更能為侯府添丁續脈,穩固家族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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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處,徐清寧心底滿是感念,可內心又隱隱擔憂。
柳焉然雖是雙性,性格卻更偏向男子。
尋常男子皆是偏愛馳騁四方,更何況柳焉然是殺手出身,怎會願意放下身段,以自身孕育子嗣,甘願承受懷胎十月的辛苦。
徐清寧閱人無數,也深諳人心本性。柳焉然外表身形偏向男子,骨子裡也帶著男兒的傲骨與自尊。
自幼以男子身份長大,行事作風皆是磊落颯然,心中定然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執念與底線。
孕育子嗣,意味著要褪去平日裡的硬朗模樣,身軀漸漸隆起,身形體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還要承受身體內里的種種不適與苦楚。
這般轉變,對於一個素來以男兒自居,心性要強的人來說,絕非易事。
她微微蹙眉,暗自思忖。
哪怕如今柳焉然滿心眷戀蕭子清,眼下也盼著能圓滿彼此的緣分。
可當真到了身體開始蛻變,真切感受到孕育帶來的種種束縛與異樣之時,難保心底不會生出牴觸與彆扭。
男子天生的心智,本能里便排斥這般依附式的孕育之舉。
往日裡他們可以並肩而立,與蕭子清共渡風雨,平分權責,可一旦身懷子嗣,便會被這份羈絆牢牢牽絆,行動受限,行事再也無法隨心所欲。
這般身份與身體的落差,很容易勾起心底的不甘與彷徨。
或許當下滿腔熱忱,一心想要成全彼此,可待到切身承受種種變化,潛藏在心底的牴觸心緒,說不定便會悄然浮現。
既怕他一時意氣應允,往後日日被身心落差困擾,鬱結於心難以釋。
又盼著家族血脈得以延續,圓滿一雙有情人的夙願。
兩種心緒交織纏繞,讓徐清寧心緒微微起伏。
可她看著少年素來清冷無波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盼,連身形都微微繃緊,藏著壓抑許久的忐忑與渴望。
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迫切和欣喜,心中嘆氣,將擔憂壓下,終是輕輕頷首,再不開口詢問。
「既是真心所求,又是命里該有的圓滿,我便成全你們。」
語罷,徐清寧看似抬手探入衣襟內側,實則通過系統,取出一隻通體瑩白,質地溫潤的小玉瓶。
瓶中所盛,正是她曾經通過系統抽獎大轉盤,僥倖抽中的生子丹。
她本以為這生子丹是用不上了,卻不想用的這樣快。
此丹非常理認知所能理解的,是超脫此方天地所有醫理桎梏,不可能出現之物。
無需針灸砭石折磨,無需長年湯藥熬養,只需這丹藥入腹,便可無視性別,更別說缺憾了。
不止孕子時能康健無虞,更可安穩降生,任何手段都無法致其流產。
徐清寧旋開玉瓶封口。
一縷淡淡的清靈藥香瞬時漫開,不濃不烈,溫潤綿長,縈繞滿室。
瓶中靜靜躺著一枚通體赤紅,圓潤剔透的丹丸,丹身紋路天成,蘊著溫潤磅礴的生機靈氣,絲絲縷縷滋養氣息緩緩散溢。
她抬手傾出丹丸,穩穩托於掌心,隨即輕輕遞至柳焉然面前。
「此丹名生子丹,只需服下,便立刻生效,一旦有他人精氣入體,便可懷胎。」
徐清寧語聲溫柔,可心中仍有擔憂,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警告。
「我再次聲明,此丹一旦服下,此胎墮不了流不去,哪怕刀子入腹也無法奪去這胎兒的性命。
除非終身不行夫妻之事,否則必然一發即中,丹藥給你們了,但你們二人務必多番考慮。」
徐清寧一字一句,皆是希望柳焉然好好考慮,可這些話聽在柳焉然耳朵里,卻給了他巨大的希望,盡數打碎了纏繞柳焉然半生的枷鎖。
墮不去,流不掉。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只要服下此丹,只要他不死,胎兒必定能安穩降生,這哪裡需要考慮,他恨不得立刻服用。
柳焉然垂眸望著徐清寧掌心那枚靈韻天成的丹丸,渾身激動到顫慄,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他隱忍,自卑多年的殘缺,他以為此生永遠無法彌補的天生缺憾。
他拼盡全力,只求能配得上蕭子清的執念……此刻,就穩穩盛在一方玉掌之中,觸手可及。
眼底積攢數月,隱忍克制的希冀,轟然綻放開來。
漆黑深邃的眸底亮得驚人,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寒涼與落寞,只剩極致的驚喜與的動容。
他從不敢奢望徹底圓滿,本以為就算懷上了孩子,也要小心翼翼,精心調養,要時刻膽戰心驚,生怕落紅失去來之不易的孩子。
卻未曾想,冥冥之中,竟真的有這般逆天機緣,能讓他如此安穩,甚至無痛,誕下子嗣。
蕭子清立在身側,看著那枚丹藥,心口溫熱發脹,緊繃數月的心弦徹底鬆弛。
他也早已做好了為這一個孩子,夫人會十分艱苦的準備,卻不想這丹藥的神奇之處遠超他的認知極限。
他側眸望向身側之人,眼底盛滿溫柔繾綣與釋然,抬手輕輕拍了拍柳焉然的後背,無聲予他慰藉與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