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家宴緩緩落幕。
席間笑語融融,卸下了數月所有的風雨疲憊。
蕭子寒依舊活躍熱鬧,將整個家宴的氣氛搞了起來。
一頓飯下來,滿堂闔家暖意,撫平了眾人在外歷經的滄桑與兇險。
待宴席散盡,蕭子敬、蕭子舒、蕭子寒、蕭子秋各自散去,回院休憩。
熱鬧褪去,庭院歸於靜謐,夜色沉沉,晚風微涼,拂過侯府層層廊榭,只剩燈火灼灼,暖照庭階。
蕭子清並未即刻回院,柳焉然亦寸步不離地伴在他身側。
本書首發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二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淮州時蘇谷主的那句天機機緣,是縈繞在柳焉然心底數月的執念。
是他此生唯一的圓滿希冀,亦是二人心底共同的期盼,既然回府,便不敢輕易擱置。
趁著夜色尚未濃稠,下人除了值守的也都歇息了。
二人並肩,踏著滿庭月色燈火,緩步走向徐清寧常住的歲寒居。
蕭子清神色沉穩,眼底卻帶著幾分懇切的期許,他一心盼著能讓愛人心安。
此番能向母親求來一線生機,彌補先天缺憾,圓彼此歲歲相守,子嗣圓滿的心愿。
柳焉然心緒微斂,素來沉靜的眉眼間,亦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忐忑。
在遇到蕭子清之前,他早已坦然接受自己先天殘缺的體質,也從不貪求圓滿。
可如今,他想給蕭子清一個完整的家,想不負此生摯愛,想掙脫天命桎梏,擁有與心愛之人相守圓滿的資格。
歲寒居內燈火溫存,薰香裊裊,靜謐安然。
徐清寧晚膳吃的正好,此刻看似正靜坐榻邊翻書,其實正在與系統一起追劇。
見窗外兩道熟悉身影緩步走來,這才趕忙關了系統面板,裝模作樣的放下書卷,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夫妻倆一起來找她,實在是不常見。
二人掀簾入內,恭恭敬敬對著徐清寧躬身行禮,禮數周全,神色鄭重。
「娘。」
蕭子清率先開口,語聲溫和懇切。
「深夜叨擾,是兒子與焉然有一事,專程前來懇請娘親相助。」
徐清寧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溫柔落在柳焉然身上,從容開口。
「說吧,你們此來,所為何事?」
蕭子清與柳焉然對視一眼,柳焉然剛欲張口,被蕭子清的話音搶了先。
「娘親,兒子聽三弟提起過,知道您身上有一個名為細桶的天外來物,兒子想問,您這細桶里,可有能幫助焉然受孕之物?」
徐清寧看了眼柳焉然,又看了眼蕭子清,激動的站起身來。
好傢夥,她還沒提呢,這夫妻倆就求到她這來了,她這生子丹不會就是為了長子轉出來的吧。
她聞言,沒有先回復蕭子清,而是鄭重的看向柳焉然。
雖然對方是雙性之身,但到底還是以男子自居的,他真的能接受生一個孩子嗎?
「焉然,此事是你的提的,還是他蕭子清迫你受孕生子的?」
徐清寧語氣嚴厲,柳焉然心頭微震,蕭子清一愣,瞬間便知道母親或許是誤會了什麼,他開口想解釋,卻被柳焉然搶了先。
柳焉然的語氣帶著鄭重與迫切。
「不是的娘親,此事與夫君無關。
淮州時兒媳見那些父母與子女間的無私奉獻,心中艷羨,才有此想法。
又經蘇谷主診斷,兒媳雖是雙性之身,但先天肌理缺憾,臟器未能全然催熟,是世俗湯藥,百草醫術萬萬無法逆轉的。
尋常人力不可逆天命,唯有娘親手中的天外至寶,超脫此方天地法則,或可助我催熟先天臟器,補全體質缺憾。」
他停頓片刻,指尖微蜷,壓下心底的忐忑,字字坦誠。
「今日前來,是兒媳求夫君來的,便是想問問娘親,您手中的天外之物,是否真有這般機緣?
可有對應的丹藥,或是調理之法,能催熟我先天未成的臟腑肌理,讓我體質趨於圓滿,得以尋常人一般安穩存續,孕育子嗣?」
數月以來,他壓抑著心底的期盼與自卑,看著旁人闔家圓滿,兒女繞膝,心底的艷羨從未斷過。
他從不怕自身病痛缺憾,卻怕終究虧欠了蕭子清,怕此生終究只能相守,無法圓滿。
蕭子清鬆了口氣,立在他身側,輕輕抬手,無聲握住柳焉然的手腕,給予他穩穩的安撫。
隨即抬眸望向徐清寧,眼神也是懇切堅定。
「娘,此事是焉然畢生心結,亦是兒子心中所願。
還請娘親成全,若有可行之法,無論何種代價,兒子皆願承受。」
徐清寧看著柳焉然,見對方的確沒有勉強之色,這才瞪了一眼蕭子清。
「焉然肯為你孕子,便是你天大的福氣,你萬不可為一己私慾勉強他,知道嗎?」
蕭子清當即跪地,舉手起誓。
「娘親放心,此生,我必不負焉然,絕不會成為您口中那等渣滓。」
柳焉然見狀,也當即跪下。
「娘親別怪夫君,一切都是兒媳所求,夫君所願不過我平安與他相伴一生。」
徐清寧望著眼前情深意篤,彼此相守的二人,終是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是柳焉然願意的,她也沒有理由不接受親孫的出生,還好,長子雖娶了男人,但好歹沒絕後。
好在這生子丹能無痛生子,倒是減少了一些她對柳焉然孕子的愧疚。
想通這一層,徐清寧緩緩頷首,聲音篤定,給足了二人所有希望。
「我手中的確有讓任何性別任何物種孕育子嗣,無痛產子的神奇丹藥。
只是這丹藥雖能讓生子無痛,卻不能免去懷胎十月的苦楚,你們真的想清楚了嗎?一旦服下,必然懷子,可就不能反悔了。」
一句話,如天降甘霖,瞬間掃盡二人心中數月的鬱結與忐忑。
這個問題對柳焉然來說,根本就不算問題,能無痛產子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終於信了夫君所說之話。
他們的母親,身上果然有超脫此方天地的天外之寶,這等神奇丹藥根本與世界法則衝突。
「娘親,沒有生子之痛,懷胎之苦算得了什麼,焉然願意,絕不後悔!」
柳焉然猛猛點頭,抬眸望向徐清寧,漆黑的眼底驟然亮起滾燙的希冀,積壓許久的自卑,遺憾與無望,在此刻盡數化作極致的驚喜與期許。
蕭子清心頭大石轟然落地,緊握柳焉然的掌心微微收緊,無痛產子,簡直聞所未聞,他突然有些慶幸,焉然無法自然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