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落幕,淮州全境塵埃落定。
洪水退盡,疫氣清零,街巷復歸煙火,百姓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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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動盪飄搖,終是徹底翻篇。
欽差差事圓滿收官,無需再留官員坐鎮,地方吏治,民生,防務皆已重回正軌。
蕭子清遂定下歸期,準備帶著弟妹與柳焉然啟程返京。
行轅之內,幾人各自收拾行裝。
箱籠疊整,衣衫歸置,往日堆滿公文藥方,賑災名冊的桌案,漸漸空淨利落。
數月淮州風雨起落,盡數斂入行囊,化作一段沉厚難忘的過往。
柳焉然陪在蕭子清身側,默默替他整理繁雜文書,疊放朝服祭袍。
動作安靜穩妥,眼底卻比初至淮州時柔和許多。
絕境相伴,生死同舟,這場災劫熬過來,二人羈絆更深。
如今淮州諸事已了,只需回京,便可向母親求來天外機緣,補全體質,圓滿餘生。
蕭子清偶爾抬眸望他,眉眼溫淡,無需言語,儘是相知。
另一邊院舍,卻是溫柔離緒悄然漫開。
此番回京,蕭家兄妹盡數歸府,而蘇珩顏離谷數月已是極限,現下也該回神醫谷了。
離別在即,秋風穿廊,輕輕拂動檐角,無端帶了幾分悵然。
房內清靜無人,蕭子敬頭一次對與蘇珩顏的分別產生了不舍的情緒。
他從前奔於江湖,四處為三哥求藥,一身舊傷反覆。
若不是蘇珩顏這三月不離晨昏調理貼身護養,他斷然無法在這陰濕環境下久待。
「回神醫谷後,記得好好睡覺。」
蕭子敬聲音低緩,明明不舍,憋了半天,卻只道的出這一句。
蘇珩顏立在桌邊,素衫清潤,似是看出了蕭子敬的彆扭與不舍,眉眼略帶笑意。
他輕輕頷首,指尖觸及對方手腕,一把將人拉至身前,下巴輕輕搭在其肩頭,兩人靠的極近。
「那怎麼辦呢,沒有小敬兒你陪著,我可睡不好呀。」
一向怕與對方親密接觸的蕭子敬破天荒的沒有臉紅,沒有推開,也沒有落荒而逃。
只是抬手,掌心輕輕落在蘇珩顏裸露在他臉側的後頸。
「待三哥腿疾痊癒,我會考慮的。」
蘇珩顏渾身一震,後頸滾燙的熱度伴隨著純陽之體的體質逐漸暖入肺腑,這是對方第一次對他的親密接觸有所回應。
他悄悄平復內心的激動,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起身,就著對方未動的掌心,將臉輕輕貼在起小臂之上,挑眉露出曖昧的神情。
「小敬兒要考慮什麼呢?」
「一直陪著你,你便能睡好了。」
蕭子敬神情認真,他抽回小臂,將掌心自人後頸轉移,貼在其臉側,眸中有對方離了他睡不好覺的心疼,也有對即將分別產生的濃濃不舍。
蘇珩顏看著對方無比認真的模樣,以及直白好懂的眼神,臉頰就好似被對方的掌心燙到一般,不受控的紅了起來。
他胸腔中的心臟狂跳,從前的蕭子敬大大咧咧,也從不將他刻意營造的曖昧當回事,對他輕浮的言行更是避之不及。
可現在,對方認真的承接了他的曖昧,並且鄭重的回應了他言語上的調戲,反而讓他體驗了一次被撩的感覺。
只可惜一看他的小敬兒就是撩而不自知,嚴肅的好似許下什麼承諾一般,讓他莫名對這個直率又心軟的木頭更加喜愛了。
蘇珩顏笑著歪了歪頭,將臉側的掌心取下,撈在手裡用小拇指拉住了對方的小拇指。
「那可是小敬兒你說的,我們可拉過勾了。」
「嗯!拉鉤上吊,一百年也不變!」
蕭子敬的小拇指拉著蘇珩顏的小拇指搖了搖,眼神堅定,重重點頭,他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數月朝夕相守,白日並肩安民,傾心相護,夜裡燭火相擁,深知蘇珩顏心意的蕭子敬,終於打破了自己的心裡防線。
蘇珩顏滿意了,他勾唇笑的開心。
「我會一直期待那一日的到來。」
兩人相視片刻,所有情緒盡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