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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陰陽脈象

  蕭子舒捂住了微微發燙的嘴唇,看著眼前相擁相守的兩人,心底那扇剛剛打開不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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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情愛與世俗的大門,再一次被徹底推開。

  一個全新的,她從未敢想像的世界,完完整整,鋪在了她的眼前。

  男子竟也有孕育生命的可能,雙性之身,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蘇谷主我知道此事匪夷所思,也知道此體質世間罕見。

  今日拜託谷主,便是想請你以精湛醫術,細細為他診脈查探,辨清體質本源。

  無論結果如何,如實相告便可,我與夫人都能坦然受之。」

  蕭子清見蘇珩顏沒有說話,便也開口重複道。

  蘇珩顏聞言壓下心中的興奮,望著柳焉然眼底忐忑易碎的期許,神色換上醫者獨有的嚴謹肅穆。

  他微微俯身,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溫和卻萬分鄭重,先安其心神,再論診查之事。

  「夫人不必緊張。

  人體萬象,稟賦各異,天地本就有陰陽共生之體,從無妖孽異類一說,不過是世人見識淺薄、固守常理,才視你為特殊。

  在醫道之中,萬般體質皆為天道自然,無高低、無貴賤、無醜惡。」

  一番話,輕輕碾碎了柳焉然根植半生的自卑枷鎖,他的眼眸漸漸亮了起來,沒有回話,靜待對方繼續說下去。

  蘇珩顏知曉他心中積鬱太深,沒有急於診脈,而是先徐徐開口,釐清根本。

  「你今日想問孕育之能,根源全在脈象體質。

  尋常男子與女子的脈象涇渭分明,各有定數,而你雙性共生,脈象自成一格,與世人全然不同。

  我先為你分說尋常陰陽脈象,再為你診查本體,結果如何,我據實相告,你且放寬心。」

  屋內眾人皆屏息聞之,無人出聲打擾。

  蕭子清也始終緊握著柳焉然的手,無聲給予支撐。

  蘇珩顏緩聲細述,字字皆是醫道真傳,清晰易懂。

  「尋常男子純陽之脈,剛勁沉實,洪長有力,脈象如青松磐石,沉穩厚重,起落乾脆。

  男子氣血主升發,主剛燥,脈絡硬朗規整,陰脈微弱隱匿,只輔氣血周轉,無溫潤蓄養之性。

  故而男子軀體,只可輸精,無孕育蓄胎之宮,無藏養氣血之脈,先天無緣子嗣。

  而尋常女子的純陰之脈,柔細綿長,溫潤流暢,脈象如流水春風,細軟和緩、起落綿長。

  女子氣血主蓄藏,主溫潤,脈絡柔和細密,陽脈內斂。

  周身氣血皆可歸聚丹田,滋養胞宮,專為孕育子嗣而生,蓄養胎氣,溫養骨肉,是為天地陰陽孕育之正道。」

  說完男女常態脈象,他話鋒一轉,直指柳焉然的特殊體質。

  「而陰陽共生之脈,萬中無一,不在純陽,也不純陰,是陰陽二脈同存一體,雙脈交織,虛實相融。

  此脈最是特殊,既藏男子硬朗之骨血脈絡,又存女子溫潤之蓄養氣機,雙脈並行,互不衝突,自成循環。」

  言盡,蘇珩顏抬手示意。

  「夫人,伸手便可。」

  柳焉然深深吸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緩緩伸出修長微涼的手腕,輕輕放置在案上。

  他指尖微僵,脊背依舊繃著淺淡的拘謹,半生的隱秘與忐忑,盡數系在這一次診脈之上。

  蘇珩顏取出一方乾淨絲帕,輕輕覆在他腕間,指尖輕柔落下,三指定位,精準扣住寸,關,尺三脈。

  初落指時,蘇珩顏眼眸微凝,眉峰輕輕一蹙,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異脈象。

  他凝神靜氣,細辨起落,片刻之後,方才緩緩開口,如實細說脈象觀感。

  「我已摸清你的脈絡,果真與古籍記載的陰陽共生脈完全契合。

  你的寸關尺三脈,前半段起落剛勁,沉實利落,是正統男子純陽之脈,骨血硬朗,氣脈剛正,與尋常男兒無異。

  這也是你常年以男子身份立身,習武體魄強健的緣由,外人單憑氣息體魄,絕看不出破綻。

  可你脈象後半段流轉極妙,褪去剛燥鋒芒,變得細軟溫潤,綿長藏蓄,是極純正的女子陰柔蓄養脈。

  你的丹田脈絡通暢溫潤,暗藏先天蓄養之力,體內藏有完整陰宮肌理。

  只是常年被純陽氣血隱匿壓制,不細查根本,絕難察覺。」

  他抬眸看向滿臉怔然的柳焉然,又掃過身側凝神傾聽的蕭子清,語氣愈發篤定。

  「簡單來說,你身具雙脈雙體,外顯男兒風骨,內藏女子陰基。

  純陽養體魄,純陰蓄氣血,陰陽平衡。

  若內里的肌理完整,便先天具備孕育子嗣的根底與能力。」

  一語落地,屋內寂靜一瞬。

  柳焉然渾身一震,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滿是不敢置信的錯愕,緊繃許久的身子,開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他活了二十餘年,一直以為自己是殘缺的異類,是不倫不類的怪物。

  他從未敢奢望,自己這副受盡屈辱的身子,竟然真的擁有這般圓滿的可能,真的可以為自己深愛之人,孕育血脈骨肉。

  蘇珩顏收回手指,溫聲補了一句,將利弊全盤告知,不留隱瞞。

  「你體質特殊,哪怕是肌理完整,可孕育之時卻比尋常女子兇險數倍。

  陰陽雙脈交織,孕期氣血拉扯極大,極易紊亂失衡,傷身耗元。」

  柳焉然才不在乎是否艱難,他滿心都是想要為蕭子清孕育子嗣的急切,於是他開口,聲中帶了些許激動。

  「蘇谷主,那該如何探查的我的肌理是否完整?」

  蘇珩顏沉吟片刻,脈象雖定根底,可內里肌理虛實,臟腑發育完備與否。

  單憑脈絡流轉,終究只能窺其大概,難以辨清細微缺憾。

  蘇珩顏行醫謹慎,從不以片面脈象定全盤體質。

  他收回搭脈的指尖,神色依舊端正守禮,目光坦蕩無半分逾矩雜念,純粹是醫者診病的審慎姿態。

  他看向心緒激盪的柳焉然,溫聲出言,提前安撫。

  「夫人,脈象證你有陰陽雙體,有孕育基底,可臟腑肌理髮育是否周全,必須輕觸探查方可確診。

  我行醫問診,需按腹辨察內里肌理,蕭侯爺與夫人放心,我定然分寸有度,絕不失禮,還望你們應允。」

  他字字坦蕩,恪守禮法,先請示,再施診,全程皆是醫者本分。

  柳焉然此刻早已卸下大半自卑防備,有蕭子清緊緊相護,有眾人全然接納的目光,他自然不在意。

  於是輕輕頷首,聲線微啞。

  「勞煩谷主。」

  蕭子清始終握著他的手腕,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他目光落在蘇珩顏身上,是全然的信任,能把命都搭在四弟身上的人,他有什麼不放心的。

  於是便也坦然靜待結果,沒有任何避諱與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