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焉然環住他的腰,聽著他的話。
將臉埋在他頸間,感受著獨屬於蕭子清的氣息,悶悶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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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對方誕下子嗣的心更加堅定,他不能讓夫君有朝一日,因為沒有子嗣而後悔。
人心瞬息萬變,愛情更是如此,此時深愛,卻不能保證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以後,依舊如此。
他做為影子和殺手,見過太多的不得已與後悔以及背叛,他不想成為那些後宅女人中的一員。
也許,蕭子清真的是世家男人里的一股清流。
可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輸了,他會活不下去。
他的夫君,那麼好,那麼愛他,將他從深淵中解救,他已經嘗過了甜,就無法再去吃苦了。
就像見過光明的人,便再也無法忍受黑暗。
所以,若想讓眼前這個人永遠屬於他,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懷上對方的孩子。
他頭一次如此慶幸,自己擁有這具與眾不同的身體,也許真如蕭子清所說,這就是上天賜給他的,特殊的禮物。
物以稀為貴,他的身體如此稀有,應該被珍視才對。
兩人靜靜相擁,不言不語,卻各懷心思,各有各的堅定。
連日的疲憊,心底積壓的心事,都在這一刻盡數放下。
蕭子清緩緩躺下,柳焉然順勢側身埋進他懷裡。
蕭子清小心翼翼護著懷裡的人,動作溫柔珍重,帶著入骨的珍視。
燭火漸暗,一室靜謐溫存。
二人相擁而臥,呼吸相聞,身心越貼越近。
情愫瀰漫,心意彌堅,彼此的羈絆與深情,在這一刻,又濃了幾分,心與心之間的距離也更近了一步。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晨霧淡淡縈繞在淮州行轅的院落間,空氣里飄著艾草清苦的淡香,驅散了夜裡的微涼。
蕭子清晨起梳洗完畢,便帶著柳焉然一同出了寢院,徑直往蕭子敬的院落走去。
他心中早有盤算,以蘇珩顏素來黏著蕭子敬的性子,到了淮州也定然寸步不離,照舊日日守在蕭子敬身旁。
故而昨日安頓住處時,他便刻意沒給蘇珩顏單獨安排客房,任由他自在待在蕭子敬院中起居,彼此也方便照應。
兩人步履沉穩,穿過幾道迴廊,剛踏入蕭子敬的院落,便聽見院中傳來清亮沉穩的練武風聲。
晨光灑落庭院,蕭子敬一身勁裝,身姿矯健利落,拳腳開合之間虎虎生風,招式剛勁利落,帶著常年習武的凜然氣魄,正趁著清晨時分勤練不輟。
而廊下石桌旁,景致清幽,氣氛安然。
蘇珩顏一襲素色長衫,慵懶閒適地倚著石凳而坐,手邊放著醫書與幾味曬乾的藥材,眉目清逸溫潤。
蕭子舒立在他身側,完全沒有在侯府時的拘謹靦腆,眼中滿是好奇與求教的神色,眼眸被晨光映的亮極。
她此刻正微微俯身,輕聲向蘇珩顏請教醫理藥理上的疑難,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還頷首沉思,全然沉浸在醫道問答之中。
蕭子清與柳焉然立在院門口,靜靜看著這一幕。
一邊是蕭子敬練武風生,英氣颯然。
一邊是蘇珩顏溫聲解惑,蕭子舒凝神聆聽。
晨光、清風、草木、人影,湊成一幅安然恬淡的晨景。
蕭子清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自從真正的母親回來以後,他們兄妹,好像都變了。
不只是關係變得的更好了,還有什麼錯根複雜的心結似乎也隨之解開了。
此時的蕭子敬正練到酣暢之處,耳力敏銳的他當即捕捉到腳步聲。
他收住招式,旋身立定,拳風倏然斂去,順著聲響抬眼朝院門口望去,正好瞧見並肩而立的蕭子清與柳焉然。
「大哥大嫂!」
蕭子敬笑著抬手招呼,隨手抹去額間薄汗,大步朝門口走來。
廊下正請教醫理的蕭子舒聞聲也停下話語,順著蕭子敬的目光轉頭,看到兄嫂,也與蘇珩顏停下交談,一起迎了過去。
五人目光相接,院內氛圍愈發溫和融洽。
蕭子清率先邁步走入院中,眉眼帶著晨起的平和,溫聲開口。
「四弟於武道一途,還是這般勤勉。」
柳焉然緊隨其後,笑著向蕭子敬開口。
「四弟晨安。」
隨後他又看向蘇珩顏與蕭子舒,依次頷首問安,禮數周全。
蕭子敬擺了擺手,爽朗一笑。
「閒著也是閒著,趁清早空氣好活動筋骨。」
蕭子舒也走上前,對著蕭子清和柳焉然屈膝行禮,柔聲喚道:「大哥大嫂晨安。」
蕭子清和柳焉然頷首。
「小妹晨安。」
蘇珩顏素來心思通透,見蕭子清與柳焉然特意清早一同前來,眼神間似有要事相商,便主動開口詢問。
「二位清早蒞臨,可是有事?」
這話正中蕭子清來意,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中蕭子敬與蕭子舒,語氣平和卻帶著鄭重。
「確有一事,想專程拜託蘇谷主。」
說著,他側過身,將身側的柳焉然輕輕讓到身前,神色誠懇。
「焉然身子自幼異於常人,前幾日奔波巡城,我見他心緒鬱結,隱有心事,昨日與之夜談才心有所解。
我們想請谷主費心,為他全面診查一番體質,辨清本源身子根底。
此事關乎他自身隱疾,不便在外張揚,我們進屋說。」
「好。」
蘇珩顏點頭,蕭子敬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是什麼事,但很快便溜了過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與蕭子舒對視一眼,便欲迴避。
「原來如此,既是要診病,那你們進屋細說便是,我帶著子舒去一旁賞花閒逛,不在這裡打擾。」
蕭子舒也乖巧點頭,隱約察覺此事隱秘,不宜旁聽。
柳焉然卻輕輕抬手,溫和出聲叫住了兩人。
「不必迴避,都是自家至親之人,無需見外。」
這句話落下,屋內幾人皆是微微一頓。
蕭子舒滿心感動,覺得大嫂是真的將他們當做了一家人。
幾人說著便一同走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