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珩顏寸步不離的調治,蕭子舒周全細緻的照料下。
宋夢體內疫毒徹底清排乾淨,高熱盡退,咳喘全消,連久病虛耗的氣血都補足了大半。
這位鐵血女將軍,終於徹底痊癒,恢復了往日的颯爽威儀。
她重新披掛整套玄黑鎧甲,束起高馬尾,腰佩長劍,手持長槍,紅纓飄揚。
她再度站在數百大軍面前時,脊背筆直如槍,眉眼凜冽如鋒。
先前病骨支離的虛弱蕩然無存,一身威壓席捲全場,令全軍將士齊齊跪地,歡聲雷動。
主將歸營,軍心大振。
困守多日的大軍,終於等到了拔營啟程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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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夢第一時間升帳點兵,雷厲風行下達軍令。
疫區封控交接給當地州縣留守官吏,所有染病痊癒的士兵隨行,輕症者就地休養。
整肅軍紀,清點糧草軍械,留下安撫百姓的糧藥之後,即刻拔營,全速奔赴淮州。
她一身戎裝,站在帳前,對著蘇珩顏與蕭子舒鄭重拱手,身姿挺拔,語氣鏗鏘坦蕩。
「此番救命之恩,本將沒齒難忘。
二位於國於民,皆是再造之恩。
此去淮州,前路兇險,瘟疫肆虐,亂局未定,本將同二位一路,前往淮州城馳援蕭欽差,共守災區。」
蕭子舒忙伸手將人扶起,宋夢病癒,她遮面的布也被摘下,清麗漂亮的眉眼間滿是決然。
「宋姐姐言重了,救死扶傷是醫者的本分,談什麼救命之恩。」
宋夢順著蕭子舒的力度起身抬眸看過去,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明明是貴家培養的嫡女,卻全無官家小姐間盛行的攀比風氣。
明明舉手投足都是貴女特有的氣質,可偏偏她眸中沒有貴女的死板與高傲。
眼前的人,眸中有義,胸中有愛,是她生平見過最矛盾也最合她心意的女子。
「舒兒姑娘……」
宋夢盯著蕭子舒,欲開口的話被蘇珩顏背起藥箱的動作打斷。
他指尖扣緊藥箱,回頭看向宋夢,語氣里難得帶了絲焦急,他的小敬兒,很快就能見到了。
「疫症蔓延,早一日到淮州,便能多救無數百姓。
將軍只管下令啟程,沿途病患,我一路診治,絕不會再讓疫毒,拖住大軍腳步。」
當日天色微亮,破曉時分。
沉寂多日的大軍終於動了。
鐵騎開道,步卒緊隨。
糧草藥材車隊綿延數里,軍紀森嚴,氣勢浩蕩。
宋夢親自策馬領軍,一身鎧甲在晨光中寒光凜冽,長槍直指淮州城。
那裡是他們背負皇命,必須奔赴的戰場。
蕭子舒與蘇珩顏各自駕馬,緊隨中軍左右。
一路之上,不多停留,無半分耽擱。
遇到沿途零散染疫百姓,蘇珩顏只停下片刻,留下對症藥方與藥材,便立刻繼續趕路。
遇到洪水沖毀的路段,宋夢直接下令軍士搶修,幾個時辰之內便能打通道路。
三人同心,一路疾馳,勢如破竹。
而此時的淮州城內,早已是水深火熱。
瘟疫蔓延速度遠超預期,疫區不斷擴大,病患激增,藥材日漸短缺,流民惶恐不安,稍有流言便險些引發動亂。
蕭子清日夜不休,一面調度藥材,隔離病患,安撫民心,一面還要盯著河堤修繕,糧倉放糧。
整個人瘦了一圈,眼底布滿紅血絲,卻依舊強撐著精神,穩住全城大局。
柳焉然自始至終守在他身側,日夜帶隊巡查封鎖線,殺伐果斷,彈壓一切不安定因素,替他擋下所有明槍暗箭與瑣碎紛擾。
蕭子敬則帶著親兵跑遍全城街巷,安置流民,運送病患,一刻也不肯停下歇息,生怕一閒下來就會忍不住出城尋人,再與蘇珩顏和小妹走差。
兄弟二人苦苦支撐,日日派人向北眺望,望眼欲穿,卻始終不見援軍與親人的身影。
就在全城人心即將瀕臨崩潰,蕭子清也快要撐到極限之際。
這日午後,北城門外,忽然傳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
鐵騎鏗鏘,旌旗蔽日,煙塵滾滾而起,一支軍紀森嚴,氣勢浩蕩的大軍,如同一道黑色洪流,直奔淮州城門而來。
為首之人,一身玄甲,手持聖旨與兵符,身姿颯爽,威儀凜凜,正是此番總督賑災軍務的安南將軍,宋夢。
她身後,蕭子舒一身緊袖短打,朝著城門方向遙遙眺望。
馬上就要見到大嫂了,心情還真有些激動。
城牆上的蕭子敬望見那面熟悉的「宋」字大旗,還有人群中熟悉的身影,瞬間瞪大雙眼。
他渾身一震,隨即放聲大笑,聲音都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與狂喜。
「大哥!!」
「宋將軍帶領的援軍到了!!小妹和蘇珩顏也回來了!!有神醫坐鎮,我們有救了!!」
蕭子清猛地抬眸,快步衝到城牆邊,朝著北方望去。
只見煙塵之中,大軍浩蕩,親人在前,援軍在後,一路破曉而來,奔赴他身邊,共赴這場生死殘局。
連日來強撐的疲憊與焦灼,在這一刻盡數散去。
他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泛起微光。
天不亡淮州。
他們,終於來了。
宋夢策馬至城下,抬頭望向城牆上的蕭子清,聲音鏗鏘,傳遍四方。
「安南將軍宋夢,奉陛下聖旨,前來淮州城總督賑災軍務,率大軍馳援欽差大人!
淮州萬千百姓,末將,來遲了!」
城門緩緩打開。
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全城。
被困多日的絕境,在這一刻,正式迎來破局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