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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刺殺

  府外對峙僵持不下,於慶華聽著手下傳回堂內情形。

  他找來的兩名丫鬟當堂翻供,全盤吐露美人局真相,且當夜蕭子清並未與兩人發生關係。

  全城百姓已恍然大悟,風向盡數倒轉,自己構陷欽差的陰謀徹底敗露。

  以及對方竟然要將他們的罪證上奏陛下。

  方才還囂張狂妄的氣焰,立刻便被刺骨寒意澆滅。

  他瞬間慌了神,滿心都是恐懼。

  一旦奏摺入京,聖上口諭降下,官官相護也保不住他,貪墨賑災銀,構陷朝廷命官,藐視欽差,煽動民亂,每一條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於慶華乾脆心一橫,破罐子破摔,眼底閃過狠戾陰毒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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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光明正大鬥不過蕭子清,那就讓他死在淮州。

  只要蕭子清暴斃身亡,人死無對證,所有罪責便能不了了之,這場風波自然煙消雲散。

  他當即屏退左右,暗中招來心腹死士,壓低聲音狠厲吩咐。

  「不必顧忌法度,不必在意後果,今夜伺機潛入欽差行轅,刺殺蕭子清,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一眾死士領命,悄然退去,隱匿於府牆之外,靜候下手時機。

  夜幕降臨,白日公堂對峙的餘波散去,淮州城漸漸安靜下來,卻好巧不巧,晴了幾日的天,又下起了磅礴大雨。

  府衙之內,蕭子清連夜整理卷宗罪證,準備一早便加急送往京城。

  柳焉然自解毒之後內力大增,感官遠超從前,周遭一絲異樣氣息都逃不過他察覺。

  他依舊貼身守在房門之外,身姿挺拔,心神緊繃。

  根據他多年刺殺的經歷,剛剛撕破臉,並且受到威脅時,都是人心最易產生仇恨之時。

  有了仇恨,那麼刺殺,便是必做之事。

  夫君雖通詩書,懂權謀,略懂拳腳,但面對殺手卻遠遠不夠。

  若有此殺局,便是最脆弱的靶心。

  因此他下午便與蕭子敬商議,今日一整夜,一個守門外,一個躲房頂,一旦有人刺殺,便合力保護蕭子清。

  蕭子敬自然更是連連同意,他腦子不好使,很多東西轉不過彎,但保護家人是刻在骨子裡的家教。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數道黑影借著夜色與大雨的掩護,悄無聲息翻過院牆,躡足潛蹤,直奔內室而來。

  半數自房梁入,半數自側窗入,刀刃泛著冰冷寒芒,殺機於瞬間盡顯。

  就在利刃破窗入內,一道殘影驟然一閃。

  聽到聲響的柳焉然早已等候多時,身形快如鬼魅,瞬間擋在蕭子清身前。

  蕭子敬也在同一時間,自房梁落下,兩人一前一後,將蕭子清護在中間。

  蕭子清尚未反應之際,身前兩步,兩道身影已然並肩立住,硬生生將漫天殺意隔在他周身一米之外。

  前方是柳焉然,是他的夫人。

  他依舊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玄色侍衛裝,腰間軟劍出鞘,平日裡在他面前總是溫婉的眉眼此刻半抬,眸色冷得像雨夜的冰。

  他從不知,這具看似清瘦的身軀里竟藏著何等駭人的殺氣。

  他本就是游離於黑白之間的頂尖殺手,一身功夫陰狠詭譎,招招奔著殺人去。

  此刻他左肩微沉,扣住劍柄的指節泛白,周身散發出的不是江湖人的正氣,而是久居死地,染滿鮮血的戾氣。

  每一寸肌肉都繃在蓄勢待發的臨界點,像一頭蟄伏的凶獸,只待獵物撲來便會一劍封喉。

  後面是蕭子敬,是他的親弟。

  一身正統內家功夫登峰造極,長劍已出鞘三寸,寒芒刺破雨幕,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漸圍攏的黑影,沉聲朝柳焉然道。

  「大嫂,不是殺手,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他們向來以不留活口,不死不休著稱。」

  話音未落,暗處驟然響起數道破風之聲。

  黑衣死士如鬼魅般撲出,個個面無表情,雙目赤紅,手中環首刀,短矛皆淬了幽藍的毒。

  不問緣由,不搭一語,直奔核心處的蕭子清殺來。

  他們沒有章法,只有一個目的。

  格殺欽差,哪怕是同歸於盡。

  他們的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絕,全然不顧自身破綻。

  因房內狹窄,死士過多,打著打著便退至院內。

  雨還在下,卻小了些,現場一片混亂。

  「大嫂,這邊交給我!」

  蕭子敬低喝一聲,長劍率先出鞘。

  寒光乍起,如白龍出海,正統劍法的大氣磅礴在此刻盡顯。

  他橫劍橫掃,硬生生擋下正面劈來的三把環首刀,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他半步不退,以身為盾,劍影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正面衝來的死士死死攔在三尺之外。

  他的劍法剛猛凌厲,守御嚴密,此刻橫劍在前,劍風所及,必有斷臂殘骨落地。

  可死士仿若無感,前一人倒下,後一人立刻補上,刀鋒越來越近,幾乎要擦過蕭子清的官袍下擺。

  就在這間隙,左側兩道死士繞開蕭子敬的劍勢,貼著地面滑鏟而來,短矛直刺蕭子清下盤,速度快到只剩殘影。

  蕭子清瞳孔微縮,卻來不及避讓。

  柳焉然本還在應付另一邊的死士,見此一幕,他長劍一滑,速度快得近乎詭異,全然是殺手最實用的搏殺之術,身形一閃,便已欺近那兩名死士身前。

  雙刃軟劍無聲,沒有花哨的招式,一劍橫抹,精準割斷兩人咽喉,血珠濺在他冷白的臉頰上。

  他眼都不眨,反手一刀刺穿身後偷襲者的心口,動作行雲流水,從出刀到收刀,不過瞬息之間。

  他從不與對手硬拼力氣,專挑破綻一擊斃命,如咽喉、心口、眼窩這些致命之處。

  每一擊都必見血,每一次出手都要帶走一條性命。

  殺手的本能讓他能精準預判死士的突襲,哪裡的殺意最盛,他的身影便出現在哪裡。

  像一道游離在戰圈邊緣的黑影,專門補漏、截殺、清剿所有繞開蕭子敬,直奔蕭子清的漏網之魚。

  「左側三人,繞後!」

  蕭子敬劍勢一滯,被四名死士合力纏住,劍刃已被砍出數個缺口,分身乏術。

  他真的缺一把好劍。